韦氏道。
岑怀萧便收起来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年后要不要再去趟了无寺?”
韦氏淡淡点头,侧眸看他。
“怎么突然提起来了无寺的事情了?”
“母亲不愿留在京都,明年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想跟母亲一同去了无寺上上香、拜拜佛。”
岑怀萧笑道。
韦氏也笑,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岑怀萧,你想得倒美。佛门重地,哪里能允许你这种浑身杀孽的进去?”
“你哥我都不敢叫他同去,怕被佛祖嫌弃。你?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罢。”
岑怀萧笑意不减。
“母亲说这话好生叫人伤心啊。”
“我不能去,我哥也不能去,难不成还是母亲一人去?”
“了无寺清苦孤独,我这不是怕母亲一人无聊吗?”
韦氏淡笑。
“你倒是有心了。”
岑怀萧侧眸,突然看向一旁低眉敛目、安静如鸡的桑杳。
“喂。”
岑怀萧懒懒的喊她。
“桑杳,要不然你年后陪母亲去了无寺上香?”
两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桑杳一顿,有些茫然无措的抬头,看向岑怀萧,嘴唇动了动。
“……我吗?”
“废话。”岑怀萧轻啧一声,眉骨压着,略显的有些凶了。
桑杳缩了缩脑袋,又不说话了。
“正好,你现在在外头不还是岑家妇吗?”岑怀萧想到什么,弯着眼睛又笑起来,“嫂嫂,你跟我母亲去给岑氏先辈祈福,怎么样?”
“嫂嫂”这个词一出口,桑杳整个人身体都开始颤抖了。
她记忆中,岑怀萧这样喊她,除了讥讽嘲笑、就是满怀情/欲了。
桑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抿着唇。
岑怀萧之前,似乎从来没喊过她的名字。无论是桑婉亦或是桑杳,都没有。
分明他生气的时候,是会喊人大名的。
桑杳又想到岑怀萧之前同她说的那些恶劣的话。
也是,岑怀萧从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身份,不过是来了兴趣,逗弄她玩玩罢了。
桑杳抿着唇,心底实则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抵触。
电光火石之间,桑杳的心突然侧漏一拍。
她微微睁大眼,握紧手。
桑家正好需要一个她离开京都的契机。
桑杳的手心沁出汗来,黏腻潮湿,指尖微微动了动,湿滑温热。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很怯。
韦氏只是淡淡的瞥了眼桑杳,再次垂眸时,眼底带上了很淡很淡的笑意。
岑怀萧也在笑,倒是比韦氏更肆意妄为,直勾勾的盯着桑杳,先是咧着嘴无声的笑,后来没忍住,胳膊竖起来挡住半张脸,从胸腔中闷出笑来,肩膀都跟着抖起来。
桑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是骗她的吗?
桑杳咬着唇,脸颊发烫,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岑怀萧笑够了,才轻咳两声,又看向桑杳。
“行啊,我看你也不知道如何拒绝,该是想去的罢?”
“毕竟呆在岑家,有我跟我哥,你倒是不在了。”
“去了无寺,虽说清苦,但至少没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你了。”
“再说了,你在桑家不是吃苦吃惯了吗?说不定了无寺比桑家还要好些呢。”
岑怀萧三言两语便替桑杳决定好,连带着理由都是那么符合桑杳的心声。
桑杳难得心底没有辩驳,只是感激岑怀萧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桑杳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倒是岑怀萧,今日与韦氏喋喋不休、言笑晏晏。
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年后去了无寺的事情。
等时辰差不多了,韦氏受不了了,疲惫的揉揉眉心,摆摆手,冲岑怀萧道。
“我乏了,实在没精力与你扯东扯西了,你走罢。”
岑怀萧挑眉轻笑。
“母亲这么快就赶我走?”
韦氏瞥了眼岑怀萧,又看了眼桑杳。
“你,去送他出去。”
她喊桑杳。
桑杳一愣,低下脑袋,轻轻应声。
“是。”
岑怀萧笑了,利落站起身来。
“那母亲啊,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韦氏摆摆手,身侧的女婢立刻上前来扶着她的胳膊离开了。
岑怀萧看着韦氏的背影消失,才吐出一口浊气,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走到桑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