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韦氏心里, 桑杳是配不上岑家的谁的。
她看不起桑杳。
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看不上桑杳。
她软弱、怯懦、无能、蠢笨。
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这种人, 除了当床伴亦或是情人玩玩, 还能有什么用处?
妾室?
桑杳的身份, 配得上岑怀宴或岑怀萧的妾室吗?
岑家祖辈下来都是簪缨世家、高门大户,虽不看重子女婚配另一半的家世,但论品行脾性,桑杳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韦氏淡淡的垂下眼睑,停了片刻,才失了兴趣,收回目光。
“随你便, 反正岑家家大业大,让你混口吃的, 倒也要不了多少银钱。”
“你若想着赖在岑家一辈子, 总该拿出些报酬来,不然,当个蛀虫, 叫人看不起。”
桑杳脸色惨白,死死地咬着唇, 整个人身体微微的颤,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夜被韦氏三两句直白的话敲碎敲烂。
她攥紧衣角, 心底却升不起任何的怨念。
只有害怕、紧张、无措。
“我、我不会待那么久的……”
桑杳讷讷解释。
韦氏没吭声,也没理她。
桑杳背脊一僵, 她眼睫忽闪着,悄悄看了眼身侧的岑怀宴,又收回目光。
姿态更低、更可怜了。
“行了, 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韦氏道。
“吃饭罢。”
她动了筷,便没人敢说话了。
饭桌上,除却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咀嚼声、呼吸声、连带着桑杳如雷贯耳的心跳声都变得极其的微弱。
一顿饭下来,桑杳没吃几口饭,心里惴惴不安、慌乱局促。
等岑怀宴放下碗筷,桑杳立刻跟着住嘴,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无措的看着他。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淡淡道。
“我与母亲有话要说,你若觉得无聊,便先回鉴心院。”
桑杳站在岑怀宴身侧,想抓他的衣角,却又被他过于冷淡平静的眉眼吓到、被过分肃静的气氛吓到,手停在半空,放也不是、抓也不是。
最后,桑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很颤。
“可以的……”
“可以什么?要回鉴心院?”
岑怀萧看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吊儿郎当、懒散随性,他不耐烦的蹙了下眉,轻啧一声。
“我说桑杳啊,你搞明白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了吗?”
他语气太冲、说话太难听了。
桑杳胆子很小,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往岑怀宴身后躲去,睁着一双怯怯不安的眼睛看着他。
岑怀萧盯着那双眼,目光很沉。
带着桑杳熟悉的、浓郁的占有欲和情/欲。
桑杳脸颊发烫,被岑怀萧这般骤然撕破脸皮,整个人都手足无措。
韦氏还未离开、岑怀宴还未离开。
他们四个人站在几乎是肃穆安静的前厅,站在华贵低调的屏风后。
桑杳整个人都暴露在众人眼中。
韦氏意外的眼神、岑怀宴冷淡的目光,还有岑怀萧赤裸的欲望。
桑杳的唇微微发肿,被自己咬的深红。
桑杳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岑怀萧呢?
岑怀萧看到桑杳这样无意识的依赖岑怀宴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一腔怒火。
“躲什么躲啊?”
他说话态度很恶劣。
“桑杳,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住在岑家,吃我的喝我的,要你报答我跟要你命一样,怎么,桑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岑怀萧。”
韦氏淡淡喊。
“哪里值得你这般动怒?”
桑杳脸上血色褪尽、摇摇欲坠。
长而卷翘的眼睫摇曳着,如同狂风暴雨中枝头那抹春。
“母亲,哪里不值得?”
岑怀萧嘴角扯起讥讽的笑来,漆黑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桑杳。
“桑杳,你说是不是?”
“之前我愿意陪着你闹,看你每日装桑婉装的可怜兮兮,没拆穿你拙劣的模仿,但是现在,你觉得你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吗?”
“你又要躲着我,是不是?”
他每说一句,心里的怒火就旺一分,桑杳的心就冷一分。
“你也不要觉得羞耻,脸面、尊严,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也算是可有可无罢?”
“你现在不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