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
特别难听的话。
桑杳整颗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难以呼吸、难以跃动。
桑杳踉跄两步,堪堪站住。
“你还要住在鉴心院?”
岑怀萧饶有兴趣的笑着道。
“跟自己嫡姐的丈夫睡同一张床,桑杳,你觉得恶心吗?”
“我哥现在跟你姐还未曾和离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爬床吗?”
“我哥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岑怀萧露出森白的牙,笑的危险,分不清是否是玩笑话。
“你既然想攀高枝,既然想求安稳,怎么不腆着脸来找我啊?”
“起码我对你这孱弱的身体和勉强看的过去的脸,还算——”
“岑怀萧。”
眼看着说的话越来越恶俗难听,岑怀宴微微蹙眉,冷声打断。
岑怀萧瞥了眼岑怀宴,轻嗤一声。
“怎么,哥,你真看上她了?”
“岑怀萧,管好你的嘴。”
岑怀宴警告的看着他。
“这里不是北境军营,你说话,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些。”
眼看着两人之间,那股对立的、刺骨的气氛愈发强烈,韦氏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不过是个女人,值得你们这般剑拔弩张?”
她蹙着眉,冷声呵斥。
“岑怀萧,你今日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母亲,我是肝火太旺了。”岑怀萧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看着韦氏,咧着嘴,磨着尖牙,仿佛某种准备狩猎的野兽。
“偌大的岑氏,女人少得可怜啊。”
“过了年,我也快及冠了。”
“您看看京都那么多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及冠前一堆侍妾美婢?我知道岑氏家风严苛,但您也体谅下我行吗?”
“北境环境恶劣、外邦屡次来犯,我打仗,又顾念着您的嘱托,不与那些士兵将领般找军/妓俘虏,憋了这么久,倒也烦闷躁郁呐。”
他毫不顾忌的把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剖出来给韦氏看,说的话那么情深意切、真诚相待。
韦氏沉默了。
“桑杳充其量不过是个桑家拿来讨好岑家的玩意儿,玩玩罢了,就算玩死了,桑家敢说一句话吗?”
岑怀萧继续懒散道。
“母亲,玩玩而已,我又不当真。”
他又看向桑杳。
眸中含泪、莹莹闪烁,可怜可悲的站在那里,浑身发颤瑟缩。
看的岑怀萧喉结滚动、一股热流汇入下/身。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扯出来一个几乎是恶劣的笑容。
“哥,你不是要跟母亲聊吗?不如今晚,桑杳就送去明心院罢?”
岑怀宴眸色很沉、很冷,他看着岑怀萧,眼底酝酿着化不开的浓郁情绪。
忽的,岑怀宴一顿。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裳。
岑怀宴微微垂眸看去。
是桑杳。
桑杳脸色很苍白、很脆弱,整个人看着更加瘦削弱小了。
她抓着岑怀宴的衣角。
甚至连腕骨都不敢碰,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不……”
她无力的、绝望的低低道。
那双眼睛里,乞求、痛苦,混合着很微弱的依赖,融合搅动着,铸成那双怯怯的杏眼。
“不要……”
她几乎要哭了。
岑怀宴却微微抿着唇、蹙着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这般模样,倒是叫桑杳更加害怕了。
桑杳又往岑怀宴身边凑了凑,离得很近,鼻腔都被岑怀宴身上的冷香充斥着。
“不要……哥哥……”
心里很慌很乱、纷乱无序,桑杳怕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喊。
哥哥。
又是这个词。
岑怀宴敛下神色,垂眸,很淡很淡的看她。
“不要什么?”
岑怀宴开口。
桑杳仿佛抓住了某种生机,眼底漾起很细弱的光亮来,抓着他衣角的手更用力,指尖都泛着白。
“不要把我送去明心院……我不想去……”
她几乎是哽咽的求他。
桑杳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不可忽视的事情。
岑怀萧虽话难听,但每一句,都是残忍的真实。
在场四人,除却她,另外三人,同根同源、血浓于水。
她是外人,岑怀萧与岑怀宴确实至亲手足。
可是桑杳太害怕了。
她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是最本能的求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