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回到岑家当日, 之华便通知桑杳,晚上要一同用膳。
桑杳从中午变开始坐立难安、焦虑害怕起来。
她咬着唇,第不知道多少次整理自己的衣裳, 坐在窗户前, 手中还握着卷书, 日光明媚,她却一个字都念不进去。
桑杳放下书,身上的酸痛还未消退。
现在在岑家位置实在尴尬。
身份暴露之后,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谨慎忧虑了。
她是桑家送来的替代品、假货,至今桑家出什么心思,岑氏还未可知。
桑杳也不大清楚。
她怕岑家误以为她跟桑家商量着什么龌龊,怕自己在岑家、在鉴心院乱走动显得居心不良, 所以若无要事,她宁愿把自己躲在寝室整日, 也不愿意出门一步的。
岑家沉稳庄严、鉴心院机密众多, 桑杳太胆怯、太怕惹是生非了。
今晚要见韦氏了。
桑杳指尖发冷。
她上次见韦氏,还是与岑怀宴刚大婚不久。
那时候,韦氏见她便烦闷躁郁, 随意寻了个理由就从岑家离开了。
倒显得是桑杳这新妇将婆婆逼走一样。
桑杳难堪的脸颊发烫。
她缩着肩膀、湿漉漉的眸光颤颤的。
之华站在她身侧,垂眸安静。
桑杳纠结犹豫许久, 才可怜兮兮的看向之华,软着声音问。
“之华, 我……我与夫人还未曾如何相处过,夫人的喜恶, 我也不大清楚。”
“你在岑家这么久了,你、你知道一二吗?”
之华福了福身,淡淡开口。
“老夫人喜静, 人虽看着严苛、不近人情,但面冷心热,相处下来,倒也不算多冷漠。”
她顿了顿,又道。
“自然是比主上要温和许多的。”
桑杳脑海里浮现出岑怀宴冷淡的眉眼和那夜无情的交融,浑身打了个寒颤,更是瑟瑟发抖。
岑怀宴尚且如此,韦氏是他亲生母亲,比他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桑杳咬着手指,贝齿用力,指尖泛白。
一双杏眼怯怯的看着之华。
“母亲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之华瞥了眼桑杳。
“夫人,还是打消亲自动手的念头罢。老夫人从不吃外人做的饭菜,况且,岑家人吃食都精致,您做不来的。”
桑杳打受大击、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她颤抖着合上书,闭上了眼。
“那我要怎么办……”
她声音隐约带上哭腔,软而怯弱。
“我可以称病不去吗……”
既然岑怀宴与岑怀萧知道她不是桑婉,那么韦氏自然也知晓,不过碍于什么缘由没有戳穿她,而是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念头离开岑家。
韦氏明摆着不喜她。
她去了,或许也是叫韦氏厌烦、叫她想起旧事,心有不爽。
总归碍眼惹人厌。
再说,岑怀萧还在呢。
想到岑怀萧,桑杳显然更加畏惧害怕。
岑怀萧那日吃人般的模样在桑杳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段时日,常常以噩梦的姿态纠缠她。
他侮辱粗暴的语言刺激着桑杳的泪水,他健骨英挺的身体顶撞着桑杳的柔软,他那双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桑杳的脆弱。
岑怀萧该是在北境军中呆的久了,染上军痞的豪放狂野,说出来的荤话总缠绕着桑杳孱弱的心。
那么叫人浮想联翩、那么叫人浑身发抖。
她更怕见到岑怀萧。
桑杳脸皮很薄,以前在桑家,桑婉带头欺负她,桑赫便站在一旁当帮凶。
那时候,谁欺负了她,桑杳总记得很清楚。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躲开。
躲开那些欺负她的手足,怕再次见面,总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更加受挫受伤。
之华摇摇头。
“老夫人不喜有人忤逆她。”
桑杳小脸煞白。
她咽了咽口水,自己都没注意到一直忽闪着的眼睫。
“我、我知道了……”
还是怕的。
那么明显,那么蠢笨。
怪不得岑怀宴与岑怀萧还有其他人,一个两个的,上赶着凑到她面前欺负她。
“夫人,还有一事。”
之华等桑杳情绪缓和许多,才轻声又道。
“桑家给您送了封信,主上叫我转交给你。”
说罢,之华从衣袖中掏出来一封略显厚重的信封递给桑杳。
桑杳一怔,转而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