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华匆匆一瞥。
桑杳接信的手还在抖。
她没说什么,欠了欠身,体贴的给桑杳独处的空隙,离开寝室,带上了门。
会是谁给她的信?
冯氏,还是母亲?
桑杳颤抖着手打开信。
她看的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几张信纸看完,桑杳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她眼眶中漫着泪,莹莹闪烁。
是冯氏寄来的信。
说的话毫不避讳。
桑婉回来了。
桑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信中言,桑婉前两日被送回府中,无甚大碍,待她养养身体,年后寻个机会,便可着手将二人替换回来。
桑杳低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信上,将墨迹晕染开来。
是该为嫡姐终于回来而高兴,还是为信或已被岑家得知而恐慌害怕?
桑杳痛苦的缩着身体。
她指尖死死地捏着信,力气大到指尖泛白、信纸变皱。
岑氏主家只岑怀宴母子三人,旁系倒也有不少,但该是因关系淡薄,鲜少来往。
主院的人要比鉴心院、明心院要多,更是由于今夜要为韦氏接风洗尘,女婢仆役更是来来往往、随处可见,添了些许热闹。
天昏暗、风呼啸,宫灯耀眼,院中摇曳的枯枝在老墙上打下交叠的阴影,池塘之中,平静无波。
桑杳跟在岑怀宴身后,局促许多,低着头,不敢乱看、不敢乱停,走的很慢、很谨慎。
岑怀宴未曾理会她又因为什么这般惶惶不安,或许他知道,但不大重要,他懒得去猜测桑杳窄小的心思。
前厅内,烛火通明、沉稳低调。
圆桌上,女婢有条不紊的将菜食端上桌,桑杳不敢乱看,但心里也清楚,无非都是些玉食珍馐、雕盘绮食。
光是呼吸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地毯厚重而图案繁琐,踩在上面,桑杳有种不真实的触觉。
就像现在,替嫁嫁给岑怀宴、被岑怀萧觊觎、桑婉回来,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虚幻的、光怪陆离的。
桑杳捏着指节,一言未发、低着头跟在岑怀宴身后,尽量叫自己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可终究,来吃饭的就那三两人。
等女婢都退了下去,屋内便只剩下几名贴身伺候的了。
韦氏在岑怀萧陪同下慢慢从珠玉帘幕后走了过来,两人聊的很轻松,韦氏脸上的笑容一直绵延到看到桑杳也未曾放下。
岑怀萧挑帘幕,珠玉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声音清脆作响、悦耳动听。
“母亲。”
岑怀宴淡淡喊。
桑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喊什么。
她的身份太尴尬了。
替嫁的假货、岑怀宴正牌妻子的庶妹。
身份低贱、人也卑贱。
她脸色很苍白。
韦氏的记忆中,桑杳脸上永远都是苍白畏惧的,看谁都怯怯的、怕怕的。
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香味和紫金香炉中淡淡弥漫的沉香。
桑杳眼睫轻轻颤着,头低的更低,声音发颤羸弱。
“……夫人。”
她轻轻地喊。
桑杳姿态放的极低,整个人身上毫无棱角凛冽,只剩下温吞的、脆弱的体面。
她这般低眉敛目、伏小做低,露出来后颈那抹晃眼的白,便落在了每个人的眼中。
岑怀萧扶着韦氏胳膊的手猛地僵住,一双眼盯着那抹白,怎么也移不开了。
岑怀宴不知何时,也侧过头,目光极冷极淡的落在上面。
韦氏只淡淡瞥了眼,不咸不淡应了声。
“行了,都不要站着了,我院子里没那么多规矩,坐下罢。”
她一开口,岑怀宴与岑怀萧便默契的移开视线,落了座。
桑杳站在岑怀宴身侧,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岑怀宴淡淡道。
“坐我身边便可。”
桑杳于是感激的跟岑怀宴抿唇浅笑,很快,转瞬即逝。
因为韦氏在、岑怀萧也在,桑杳实在难以放松下来,整个人身体紧紧绷着,坐在座椅上,背脊挺直僵硬。
“桑杳?”
韦氏突然的看向她,不大确定的喊。
桑杳浑身一僵。
“夫、夫人。”
她咬着唇,勉强扯出来一个讨好示弱的笑。
“我是叫桑杳的。”
韦氏唇角上扬,但眼底却一片平静。
“桑家还真是大胆啊。”
桑杳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她紧紧的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