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退退退时无可退 “……我什
    第22章 退退退时无可退 “……我什

    桑杳想, 为什么她总那么苦。

    她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吗?

    她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

    不是说善有善报吗?

    为什么所有人、所有事都把以最恶劣的姿态面对她?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的欺辱贬低?

    桑杳哭的声音很压抑、很细小。

    她太痛了。

    京都今年第一场雪,桑杳此生第一次叛逆。

    她就执拗这么一次,甚至连缘由都是那么质朴单纯, 可是上苍却要降下如此折磨在她身上。

    她只是想救救已经奄奄一息的弟弟、只是想救救血浓于水的至亲。

    她有错吗?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桑杳的手肘、膝盖被摔的发疼, 手肿得高高的,痛的冷的泛红,脸也被茫茫大雪吹的惨白。

    浑身上下,只有泪和心是热的。

    细雪混杂着尘灰蹭在桑杳白嫩的脸颊和鲜艳的衣裳上,她呼出的白汽将碎雪融化。

    桑杳忍着痛踉跄着站起来,垂眸看着身侧昏迷不醒的桑昱,泪眼朦胧、浑身发颤。

    冷月夜、漫天雪。

    桑杳想到了离开岑家的时候, 岑怀宴冷淡的声音。

    “午时之前,我等你。”

    他那么冷静、那么沉稳。

    桑杳觉得自己可笑。

    岑怀宴这人做事向来缜密细致、十拿九稳, 他那时候, 是不是已经笃定了桑杳会回头?

    桑杳浑身发冷,感受不到一点点的温暖。

    她之前还想,岑怀宴这人在京都位高权重、骄矜沉稳, 该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再不济,他那样高贵的人, 大抵也不会同她计较什么。

    满城的风雪呼啸着、肆虐着,将桑杳本就清瘦弱小的身体吹的摇摇欲坠。

    她僵硬着身体, 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眨了眨干涩的眼, 垂下脑袋,抬手,麻木的将桑昱吃力的扶起来。

    头顶, 盘旋的怀云仍旧没有离开,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盯着桑杳,如同暗夜鬼魅。

    岑氏门前,怀江撑着把油纸伞替岑怀宴遮着霜雪,岑怀萧懒懒的靠着门柱,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岑怀宴挺拔如玉的背脊姿态。

    “哥,快要午时了。”

    岑怀萧勾唇恶劣的笑。

    “我看桑杳可没她表面那么老实,在岑家,勾引我的事情一件没落啊。”

    岑怀宴动都没动。

    “岑怀萧。”

    他淡淡的喊。

    岑怀萧盯着他冷冽的侧脸,笑容淡了淡。

    “岑怀宴,你装什么?现在想起来护着她不叫我说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对她倒是关注。”

    岑怀宴侧眸,平静的瞥了眼隐隐动怒的岑怀萧。

    岑怀萧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只是不耐烦的蹙着眉,轻啧一声。

    午时三刻,雪势渐大,视野之中素白遮掩,一道很突兀的浅蓝的身影,很慢很慢的从街道转角走了出来。

    她几乎是温和的棱角在雪夜中被模糊,随着那道脚步踉跄的靠近,那张青涩的脸也慢慢清晰。

    桑杳的呼吸很慢很僵硬,饱满的唇珠也被冻的发白,她背着桑昱,最终的最终,又站定在台阶之下、冷月之中。

    桑杳的眼睫被霜雪覆盖着,杏眸隐忍着难以撼动的悲伤和痛苦。

    以及深深地无力与妥协。

    桑杳嘴唇嗫嚅着动了动。

    “……大人。”

    她很轻很轻的喊。

    “抱歉。”

    “我……我太意气用事了。”

    她低下头,豆大的泪砸在雪地里。

    “我错了。”

    “我错了。”

    她哽咽的放下了自尊。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弟弟罢……”

    桑杳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骨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很脆的声响。

    岑怀宴与岑怀萧,却连脸色都未曾变过。

    “错哪了?”

    岑怀萧扬声问。

    桑杳缩着肩膀,垂着眼睫,牙关打颤。

    “我不该闯入地牢,不该乱走乱看,不该没有将军应允私自打开锁链,不该不听大人的话,不该没有及时答复大人的话,不该背叛岑氏,带着弟弟离开……”

    她一点点的,从事情爆发、脸面撕破的伊始开始细数,她认为对的、错的,都不重要了。

    只是把每个节点的事情都陈述一遍。

    她愚笨、胆怯、懦弱、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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