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是错误,亦或是旁人无中生有也要挑出的错误。
她每说一句,岑怀萧的脸色就沉冷一分。
直到她说完,直到她的背脊已经弯的极深,岑氏二子,仍旧一言未发。
桑杳浑身发抖,咬着唇,头重脚轻,脸颊发烫,摇摇欲坠。
她想,应该是在雪里走的太久了,染了风寒。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人,将军,原谅我罢。”
桑杳轻轻的、虚弱的说。
“桑杳。”
岑怀宴开了口。
他声音太冷了,身上那股泰然自若的、属于上位者自带的威压叫桑杳浑身发抖。
桑杳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挺直些背脊。
“大人……”
她低低回应着。
“你求人,就只是口头说说吗?”
桑杳身体一僵。
她迟钝的、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撞进了岑怀宴平静无波的眸中。
桑杳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实在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能赔给他们,也没什么其他讨好的法子了。
桑杳跪坐在雪地里,抿着唇,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她思考了很久,岑怀宴也不着急。
桑杳咬着舌尖,尝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她垂着眸,受了伤的手撑在地上,慢慢弯下腰、低下背,给他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很响,一下又一下,桑杳生怕她的诚意不够,很用力的磕头,额头很快泛了红、破了皮、见了血。
她嘴里还在不停的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桑杳。”
岑怀宴的声音变得很冷很冷,似乎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桑杳只觉得是自己被冻的傻了。
她停了下来。
摇摇晃晃的抬起头,脸色惨白的吓人。
“大人……”
她说。
“救救我弟弟罢……求您了……”
岑怀萧冷着眼看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许久,才轻嗤出声。
“桑杳,光给我哥道歉啊?”
“你弟弟可是我奔波十几日才抓到的朝廷要犯,你想凭着两句话、两个响头,就叫我放走那么大的通缉犯?”
他眼底满是讥讽。
“你的话廉价、你的尊严也不值钱。”
桑杳整个人看着快要碎了。
她张了张嘴,整个人无措呆愣的看向岑怀萧。
“……我要如何做,你们才能满意?”
桑杳实在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她猜不透岑怀萧的心思,亦摸不透岑怀宴的想法。
她太笨了,偶尔的猜测,换来的常常是谩骂嘲讽、讥笑贬低。
所以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随意揣测,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摸索。
岑怀萧讥笑出声。
“桑杳,你这么蠢笨,桑家竟真放心叫你来图谋岑氏。”
桑杳眼睫轻轻颤着,杏眼圆圆的、眼尾垂着,看着很乖很怯。
“我没有……”
她无力解释。
岑怀萧却听不进她的解释,只是讥讽。
“桑杳,你知道吗?你这人蠢笨愚钝、卑贱懦弱,但你还不算太无用,至少,你那张脸,还能叫我有点兴趣。”
“你不是桑婉,也不是我哥的妻子,充其量不过是个假货、蠢货。”
“既如此,桑家一不受宠的庶女,岑氏要来玩弄,你觉得桑家会拒绝吗?”
桑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意思?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嗤笑出声,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很快,就又落下。
“蠢货。”
被岑怀宴嘲笑,岑怀萧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瞪着桑杳茫然呆愣的模样,低低的骂了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桑杳。”
岑怀宴抬眸,漫不经心开口。
“桑婉下落不明,我现在需要一个听话的、乖顺的妻子。与其你事迹败露的消息传回桑家、桑家想法子替换另一人,不如,你老实留在岑家,留在鉴心院。”
“你弟弟的事情,我能替你遮掩,但,你也该叫我看到你为此事,拿出的诚意。”
桑杳眸光颤颤,跪坐在地,仰着头,狼狈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岑氏二子。
“我……我什么都能做的……”
桑杳脸色苍白的说。
她无权无势,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