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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手中握着长刀,屏息凝神,对准榻上之人的心口,狠狠向下刺去!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原本正在沉睡的谢连玉骤然睁眼,抬手便死死扣住来人手腕。刀锋僵持在他前胸,再难进分毫。

    “罗元灏,果然是你!”

    谢连玉翻然起身,反手一扭,趁着对方吃痛间隙,将长刀夺了过来。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疾探而出,狠狠扼住罗元灏的咽喉。

    罗元灏被掐的喘不过气,面色憋得通红,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袖中猝然甩出数枚淬了剧毒的细针,直逼谢连玉面门!

    谢连玉骤然向后一仰,几枚毒针堪堪从他鼻尖上方掠过,死死钉入墙中。

    罗元灏趁机挣脱桎梏,跟跄着飞快退出禅房,从空旷的庭院中仓皇向外奔逃。

    谢连玉紧随而出,转瞬追至其身后,抬腿便是一记重踹,正中对方后心,罗元灏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地摔砸在地面上。

    罗元灏五脏六腑皆震得剧痛发麻,刚挣扎着想起身,一只脚已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他的胸口。

    谢连玉居高临下俯身,将那把原本用来刺杀他的长刀直接架在了罗元灏的颈前。

    月光落在谢连玉的脸上,清冷如霜。

    罗元灏盯着他,瞳孔骤然放大:“你不是谢连玉!你是那个……”

    谢连玉眸光一凛,正要动手——

    “施主,手下留情。”

    住持净空踏着月色清辉,从夜色深处走来。

    谢连玉手腕翻转,狠狠一刀柄敲在罗元灏的后颈。

    罗元灏瞬间昏死过去。

    晚风呼啸,将谢连玉的墨发吹得凌乱纷飞。他缓缓转过身,手中握着长刀,褪去了惯常的温润端方,眼底掩不住的戾气:“老和尚,又是你。”

    净空望着他,双手合十,轻声一叹:“苏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将他六年的伪装和桎梏击的粉碎。

    太久没有人唤过他真正的名字。

    久到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根本不是大梁储君谢连玉。

    他是苏训。

    苏训抬眼,目光冷冷清清望向净空,唇畔泛起寒凉笑意:“当了这么久的谢连玉,若不是大师提醒,我倒差点忘了,真正的谢连玉,早在六年前,就死在你这归源寺里,死在你们这些出家人的伪善和冷漠里。”

    夜风扑面,往事一幕幕浮现。

    六年前,苏家满门覆灭,苏训孤身出逃,连日的浴血死战早已耗尽他的浑身气力。他身中数刀,满身是血倒在荒郊野岭的官道旁。

    周遭荒无人烟,剧痛和寒意侵蚀四肢百骸,他感觉到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一点点涣散,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儿了。

    濒死之际,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车马缓缓前来。

    “殿下,路边草丛中似有一重伤者。”一道沉稳的男声响在近前。

    苏训费力掀开眼帘,模糊视线里,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那人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端方,通身的温润贵气。

    然后,他听到那人和煦的声音:“将人扶上车来。”

    身旁侍从忙低声劝阻,语气满是焦灼忌惮:“殿下,此人身负重伤,来历不明,恐会招来杀身之祸,前路凶险,您身负社稷重任,万不可为陌路之人拖累,贻误大事。”

    车帘下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若连眼前性命都能置之不顾,何谈江山社稷?”

    众人不敢再违逆,小心翼翼上前,将奄奄一息的苏训抬入马车内。

    车厢内暖意融融,苏训半昏半醒间,感觉到有人替他擦拭面上血污,紧接着,听到先前劝阻的那个侍从讶异的声音:“殿下,您觉不觉得,这位公子的眉眼,竟同您有几分相似?”

    那人擦拭的动作一顿,平淡应道:“不过些许形似罢了。”

    此后,那人替苏训细细包扎了周身伤口,又将随行携带的上好伤药尽数用在他身上,苏训的伤日渐好转,意识也逐渐清晰。

    他方知,救他之人,竟是梁国储君,谢连玉。

    当谢连玉问及他的身份,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只说自己是个富家子弟,遭遇山匪劫掠,故而受了重伤。

    谢连玉听罢,未再深究,只轻声叹息:“乱世行路,皆是不易。”

    此后二人一路同行,闲谈山河世事、黎民社稷。谢连玉虽处深宫,却见识颇丰。从山川地理到赋税律法,从民间风俗到朝堂轶事,随口说来,都有独到见地。

    苏训起初话少,渐渐也松了戒备。两个心性迥异之人,竟格外投契。明明相识不过数日,却仿佛多年故交一般。

    行至祈梁边境,二人前路各异。临别之时,谢连玉贴心地为苏训准备了满满一包袱的盘缠和干粮:“此番赴祈为质,不知归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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