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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迹嘴角抽了抽,眼睛一点一点瞠大:“该不会……”

    苏训点了点头:“正是。”

    程迹倒退了一步,差点绊了一跤。

    随后,苏训将苏家覆灭、他被人一路追杀,遇到谢连玉,以及他如何替代谢连玉……的全部过往,尽数相告。

    苏训说得云淡风轻,听在程迹耳中却是心神巨震。

    他本以为,自己遭师父构陷,颠沛流离,已经是人间至苦。可眼前这人,身上压着两副千钧重担,一边是苏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一边是友人临终托付的卫国之责。整整六年,他在祈国受尽屈辱与折磨,双目失明,寄人篱下,朝不保夕。

    可所有苦楚,竟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程迹心底翻涌着无数想说的话,可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宽慰都太轻了,承不起他所受的那万般苦难。

    半晌,程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沙哑,但他还是努力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苏训的肩:“所以,我这是真的跟首富家的公子做了兄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阿鸢醒来的时候, 只觉后脑钝痛不已,眼前昏黑一片,视线一点点聚焦, 才发现,竟还身处在之前的那个简陋破败的茅屋。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和脚踝都被麻绳死死捆住, 勒得皮肉发紧。

    扶盈、苏训、程迹三人正在她的对面, 神色各异地注视着她。

    阿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 又抬头看看面前三人, 顿时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的声音不再磕磕绊绊,流利而清亮, 与先前那个连“姐姐”都喊不利索的痴傻少女判若两人。

    扶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平静地开口:“山下的无头尸,是你杀的吧。”

    阿鸢眼眸微颤,却缄默不语。

    “你虽然砍了他的脑袋,但他的衣服没换, 手心里还有残留的饴糖, 身份不难猜。”

    扶盈目光落向眼前少女那双白皙纤细的手, 难以想象,这样一双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竟凌厉狠绝地割下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头颅。

    “起初, 我刚见到那无头尸体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仇什么怨, 非得把头给砍了。直到看到你,我才突然想明白。”

    “那男子白日轻薄于你, 可你彼时正在伪装痴傻,不能公然反抗于他,事后, 你咽不下这口气,又怕招惹嫌疑、暴露自身。所以,你杀了他之后,砍了他的脑袋,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他是谁,自然也不会查到你头上了。”

    光是想到那人用脏手碰触自己,阿鸢就觉得恶心反胃:“那登徒子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谁杀了他都是为民除害。你又凭什么笃定,人一定是我杀的?”

    她说这话时,眼底毫不掩饰的狠厉与快意。

    扶盈坦然颔首:“我也想过,可能是有人寻仇。那人品行卑劣,得罪的人必然不少,被人报复杀害,也算罪有应得。但也是这件事,让我开始真正注意到你。”

    她微微偏头,看着阿鸢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澈眼眸:“你的演技和伪装,几乎无可挑剔。原本我也差点被你骗过去。是程迹提醒了我。”

    阿鸢面无表情地听着。

    扶盈顿了顿,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程迹:“他替你把脉之后告诉我,你的病症格外古怪,言语表达像是三四岁孩童一般,可行动举止、肢体协调,却完全是十余岁少女的模样。”

    程迹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难得正经:“寻常心智迟缓之人,无论是先天不足还是后天创伤所致,言语、神智与肢体行动的能力,应当是大体相当的。或许会有特殊情况,譬如身患风瘖之人,会舌硬失语,行动却能自如。但类似这种病症,脉息上多少也是能看出端倪的,可你的脉息与常人无异。这也是最令我匪夷所思的地方。”

    扶盈接着道:“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你几次来找我的情形。第一次见面,你送了我一朵野花,为了让我相信你的心智残缺,你刻意装作口齿不清,言语含糊,将那朵花的花瓣捏得几乎变了形,完全就是三岁稚童的表现。可后来在程迹的院子里,你却能将每一朵花都完好无损地整齐排列,心思细致,动作灵活。直到苏训失踪,你更是主动地询问我苏训的情况,这已然超过一个稚童该有的心智。”

    扶盈叹道:“这些行径,若单独发生任何一件事,都算不得破绽,可它们同时出现在你身上,太过割裂与反常。”

    阿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她很快恢复如常,冷硬地辩驳道:“失常之人,行为本就毫无章法,行事矛盾再正常不过,仅凭这些,你便断定我就是装的?”

    “自然不是。”扶盈矢口否认。

    “仅凭这些细碎的表象,我的确无法确定你是否真的有问题。”扶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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