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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昀低头翻了翻那叠图纸。图纸画得倒是颇为精细,矿脉走势以朱砂勾勒,等高线用浓墨层层铺开,几处疑似主脉的位置都圈了朱批,连方向偏差的预估都标注在旁边。

    他听闻工部的这些舆图师,心气都极高,一心只专注勘测,旁的人和事都不放在眼里。眼下一看,还真是。

    谢连玉还不知道要出什么花样,这舆图师算半个朝廷人,若回去了嚼舌根子,也是麻烦。不若直接支开了。

    这样想着,赵昀便颔首道:“无妨,你自去便可。”

    薛藏烛闻言,当即背着樟木箱致礼,转身,目光却在一瞬间冷彻下来。

    赵昀手中捧着那叠矿脉图纸,一步步踏上高台,从容落座于主位旁侧,将图纸随手搁在身前案几之上,支着额头看着台下。

    江南道巡按胡兆和起身向赵昀行礼后,随他一同入座。

    祭台下方空地中央,谢连玉长身而立,挺拔如松,身后是刀甲森然的裕王亲卫和新川卫。

    胡兆和拍响惊堂木,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谢连玉,你蓄意行凶,杀死遂宁知县黄祚昌,人赃并获,你可知罪!”

    谢连玉目光坦然对上胡兆和,不卑不亢道:“黄祚昌乃是大祈的朝廷命官,涉案殒命,依祈国律法,此案理当交由三司会审,巡按大人纵使权柄在身,亦无权单独审理此案。”

    赵昀端坐上位,冷哼道:“事急从权,各州府的特殊要案,巡按有权先斩后奏,本王已向皇兄送去陈情书,余下的,不过是再走一趟流程罢了。”

    “大人,民女有证据,能证明谢连玉并非杀害黄知县的凶手。”台下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扶盈已翩然跃入台下空地,双手高举一个白布包裹,朗声道:“这便是民女的证物。”

    胡兆和侧目看了赵昀一眼,向其征询意见,赵昀冲他微微领首。胡兆和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对堂下道:“把证物呈上来。”

    扶盈将白布包递了上去,话还未及出口,便见胡兆和掀开布包一角,只一眼便脸色骤变,猛地干呕两声,随即重重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大胆刁民!竟敢拿污秽之物戏弄本官!”

    扶盈面不改色,正色道:“民女并未戏弄大人,这的的确确就是证物。”

    胡兆和强压怒气,蹙眉冷斥:“好,那你倒说说,这是什么证物!”

    扶盈微微仰头:“这是黄知县胃腑中的食物残渣。”

    这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胡兆和再也忍不住,俯身剧烈干呕不止,脸上青白交加。连一旁的赵昀也不忍直视,偏过头去。

    扶盈顾不得众人的反应,继续申辩:“昨日,民女察觉此案疑点颇多,便偷偷前往祠堂查验黄知县尸身。发现黄知县胃中食物尚完整成形,未曾消化分解,足以证明其遇害时间是在进食之后不久。民女随后问询了当日侍奉黄知县膳食的厨役,得知黄知县昨夜最后一次进食是在二更时分。而昨夜二更,谢连玉一直与民女同在丁夫人房中,并无作案时间,丁夫人可为人证。”

    话音刚落,赵昀眸色一沉,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扫向台下伫立的丁夫人。

    丁夫人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缓步走出人群,对着案上胡兆和盈盈一礼:“回禀大人,妾身可为谢公子作证。前夜二更至三更,谢公子与这位姑娘一直在妾身房中,并未离开。”

    胡兆和皱眉追问道:“夜半更深的,他二人在你房中做什么?”

    丁夫人眉眼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沉痛:“老爷死得蹊跷,妾身夜半独居心生惶恐,便请他们前来,想托他二人替妾身查一查老爷遇害的真正因由。”

    扶盈抬眸直视胡兆和:“胡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如此是否可证明谢连玉的清白?”

    胡兆和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他身侧的赵昀已率先起身:“若你所呈之物当真取自黄知县胃腑,此证自然作数。可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这污秽之物确为黄知县尸身所出而非你所伪造?”

    扶盈未及多思,拱手应道:“大人若心存疑虑,大可命人将黄知县尸身抬至公堂之上,在众人面前当场勘验。真假对错,一看便知。”

    胡兆和即刻对着堂下厉声吩咐:“来人!速去祠堂,将黄知县尸身抬至公堂复验!”

    众人等了许久,却只见一名卫兵急急忙忙跑来:“大人,不好了!祠堂起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胡兆和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那尸首呢?!”

    那卫兵满头是汗, 焦灼道:“回、回大人,祠堂火势太大,弟兄们赶到时, 里面的三具尸身都被烧了……没能抢出来……”

    胡兆和觉得有点头疼,先前呈上的食物残渣本已污秽难辨,如今尸身被烧, 等于彻底断了重新取证的路。他下意识去看身旁的赵昀, 却见这位裕王殿下面上没有丝毫惊愕之色, 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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