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济远脸色骤变,连忙想上前阻止。
“别过来!”赵昀从被掐的喘不过气的嗓子里挤出一声怒喝。
他的脸涨得通红,血色从脖子一路漫上头顶。但他直直看着谢连玉,嘴角咧开冷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往外蹦:“多用点力……有本事……就杀了本王……”
谢连玉手掌一点一点收紧,直逼得赵昀眼白上翻,呼吸停滞。
然后,他骤然松了手。
赵昀一个踉跄,猛咳了两声,扶着墙壁克制着地喘息。
谢连玉退后一步站定,重新扬起微笑,不紧不慢地道:“裕王殿下既费心为我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谢某自然要将王爷的性命留到这场戏演完以后。”
赵昀狼狈直起身,眼底戾气翻涌,阴沉地盯着谢连玉:“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说完,他嫌弃地掸了掸被墙壁蹭脏的衣摆,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待赵昀的脚步声消失在尽头,扶盈从隔壁牢房闪身回来,看着赵昀离开的方向,捏紧了拳头:“真想立刻就砍了他。”
谢连玉伸手握住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无奈又认真地道:“女孩子家,不要老是喊打喊杀。”
杨济远站在几步开外,忍不住重重咳了两声,背过身去,走远了些。
谢连玉见他走远,这才松开手,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交给扶盈:“眼下,我需要你替我做两件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我努力一下~
第133章
赵昀刚离开不久, 扶盈便跟着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居所。
屋内烛火未熄,她正在内室翻找赵昀的衣物,门外忽然传来亲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扶盈心头一紧, 正要闪避,仓皇四顾间,一只纤细的手从背后忽然探出, 猛地将她拽至雕花屏风后。
扶盈差点惊呼出声, 一抬眸, 撞入一双沉静温婉的眼眸, 竟是丁夫人。
屏风隔绝了殿内视线,两名值守亲卫推开门, 在屋外低声问询:“适才似有人影走动,不知夫人可有看见?”
丁夫人神色从容,端着一只盛着新鲜花瓣的玉盘,从屏风后走出来,她将花瓣闲闲撒入一旁备好的浴桶之中, 随口回道:“我正给王爷备浴, 并没有看见旁人。”
亲卫对视一眼, 不再多问,躬身一礼, 退了出去。
屏风后的扶盈从方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望着丁夫人柔和的侧脸,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亲卫对丁夫人这般熟悉,显然, 这不是第一次。
赵昀那禽兽,竟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
扶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胸腔里翻涌着的无力与酸楚, 堵得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未等她开口,丁夫人已急急转身,拽着她的手腕带她往屋后的僻静小路走去:“你赶紧离开这儿,赵昀是布好了陷阱等你们来,府上都是武艺高强的亲卫,你要是撞上了,可就跑不了了。”
扶盈想到谢连玉在牢里同她说的,联系丁夫人这些时日的反应,忽然反抓住她的手,直直地望着她:“丁夫人,八年前的宣平庄,其实有遗孤幸存,对不对?是你救的……”
话未说完,丁夫人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她的嘴,使出浑身力气将她往小径深处推:“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快走吧!算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身后远远传来了赵昀的喊声,带着几分不耐烦,一声声唤着丁夫人。丁夫人浑身一震,越发用力地推扶盈。
扶盈临走前用力握住丁夫人的手,郑重地托付:“您若想摆脱赵昀,明日,请务必让他穿白衣。”
丁夫人愣了愣,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次日,封金寨祭台,山风猎猎。
赵昀命人在高台之上搭起一座临时竹棚,专为此次审案之用。祭台之下围满了寨中居民,先前寨中出了那么多命案,大家都在等一个真相。
江南道巡按胡兆和端坐于棚内主位,神色端肃,静待开场。
赵昀一袭白色织锦宽袍,衬得其人面若冠玉,正要提步登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藏烛背着他那只从不离身的黑色樟木箱,怀里捧着一叠图纸,匆匆疾奔而来,险些一头撞上赵昀的后背。
他在最后一刻堪堪刹住,及时稳住身形。
赵昀微微皱眉,回头看他。
薛藏烛浑然不觉自己方才的冒失,将图纸塞进赵昀手里,行了一礼:“裕王殿下,这是下官绘制的封金寨矿脉勘探的初绘图,标了五个可能的主脉走向,殿下可做参考。今日天光正好,云气稀薄,日头也不烈,正适宜核对走势。下官想上山去。审讯左右与下官无关,下官便不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