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笑了笑:“魏爷你且放心去吧, 此番你已帮了我们大忙。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和你过招, 没准还能赢呢。”
魏雍哈哈大笑,拍了拍谢连玉的肩膀,叮嘱了一句“把人照顾好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出几步远,他又回头喊了一句:“到了梁国, 记得给我捎个信!”
魏雍走后, 扶盈和谢连玉也商量着准备上路。
出发那日一早, 两人刚收拾好行装,去敲程迹的房门, 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应。
扶盈推门进去, 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压着一封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程迹的字迹:“老谢,阿扶, 这次我就不和你们一道去梁国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需要一点时间静一静。老谢的眼睛虽说好了,平日还需好生调理。等我想通了,自会来寻你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保重。”
扶盈拿着那封信,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许久没有出声。
谢连玉从她手中接过信,握住她的手:“他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就尊重他吧。”
扶盈闷闷地点了点头。
对于程迹,她始终心有愧疚。她总在想,如果那日她没有把楼绾带到仁寿寺,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至少,程迹还能有个念想。
可惜,没有如果。
两人辞别了住持,在城外搭上了一辆骡车,一路向北,往遂宁去。
骡车走得慢,一路摇摇晃晃的,扶盈靠在谢连玉肩头,眼皮渐渐发沉,半梦半醒间,骡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吁”了一声,回头道:“前面有辆马车挡着路,过不去了。”
扶盈睁开眼,起了身往前望去。
前方官道正中央停着一辆黑漆马车。
两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并排套在车前,车厢比寻常制式宽出许多,车帘是上好的锦缎料子,车顶还覆着防水的油布,只是马车附近不见车夫。
谢连玉走到马车前,朗声道:“兄台,不知可否借个道?”
没有人回应。
扶盈蹙眉,伸手将谢连玉拉到身后:“这车上分明有人,方才我都听见动静了,他是故意的。”
说着,她上前一步,扬声道:“里面的人给我听着,你的马车挡了官道,赶紧让开,这路不是你家的。”
马车里的人仍旧没有说话。
片刻,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摊着。
什么意思?
扶盈冷眼盯着那只手,上前一把扣住手腕就往外拽。
“哎,别——疼疼疼疼疼……”车厢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扶盈一把掀开车帘。
“程迹?你怎么会在这儿?”
程迹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从马车上悠然走下来,朝扶盈摊出手掌:“找你收买路财啊。”
扶盈重重一巴掌拍在他掌心上:“合着那封信你写着逗我玩呢?”
程迹看着扶盈竖眉瞪眼的熟悉模样,温和地笑了笑:“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我们就扯平了。”
扶盈轻快的神色顿时僵了。
“哎,等会儿,姑奶奶,把你那苦大仇深的表情收一收!”程迹拍了拍扶盈的肩膀,“说真的,你还是凶一点看着正常些,突然哀哀怨怨、多愁善感的,怪瘆人的。”
扶盈顿时杏眼圆睁:“程迹你皮痒了是吧?”
“别别别,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程迹边说边往后退,径直扑向谢连玉身后,“老谢救命啊!”
谢连玉站在一旁,只笑着看两人追打嬉闹。
自从楼绾出事之后,扶盈对程迹一直小心翼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程迹这番捉弄,倒是把三人之前尴尬疏离的别扭劲儿给冲散了。气氛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闹腾够了,扶盈正色问道:“所以,那信究竟怎么回事?马车又是怎么回事?”
程迹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本想着比你们先到遂宁,可以替你们张罗张罗。谁知前面的官道被落石给堵了,我花大价钱买的马车被卡在这半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落石?”
程迹点点头:“问了周围的农户,说是这几天连日大雨,山石滑落把路给堵了。我没辙,只能在这儿等你们了。”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转过弯,便看见一块巨石横在官道正中,四周散落着碎石和泥土,把路面堵得严严实实。那巨石通体青灰,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凿痕,棱角分明。
谢连玉蹲在巨石旁抓起一撮土在指间捻了捻,土是干的,并无雨后的潮气。巨石底下的碎土里还压着小半截断掉的麻绳。
他正想去山坡边沿仔细看看,忽然来了两个官差,见人就赶:“此处落石还未清理,闲杂人等不要在此逗留。”
谢连玉不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