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等着调度人手吗?”官差不耐烦地道,“最快也得两三日。”
扶盈见谢连玉神色有异,待走得远了些,才压低声音问他:“可是有什么发现?”
“这是在山石下压着的。”谢连玉将那半截麻绳递给她,“这里连日大雨,但山石旁的碎土却质地干燥。那山石表面有诸多人工的凿痕,看着不像是从山上滑落的,更像是被人运到这儿的。”
他顿了顿:“这官道被堵,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程迹原本走在前面,听见这话脚步一滞,回头时脸上的嬉笑已经没了:“不会又是冲着你来的吧?”
谢连玉缓缓摇头:“不像。若是冲我来的,埋伏在驿馆或是客栈不是更容易得手?把官道堵了,能有什么好处?”
程迹摊了摊手:“别看我,我只想知道今晚住哪儿。”
谢连玉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层层叠叠的铅云遮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时辰已经不早了,再晚一些只怕还会下雨,今日定是过不去了。”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幅舆图,摊开后找到了现在所处的位置,对照四周,指尖沿着一条小路移动过去,停在一个点上:“沿这条岔路走的话,附近刚好有个村子,然后,向西南行七八里左右,就能重新接上下一段官道。”
说着,他目光看向程迹:“不过,沿途都是小路,你那马车走不了。”
“那可不行,这马车我可是花了重金的。”程迹眼珠子转了转,“你们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跑到骡车旁,同那车夫说了几句话,又从腰间摸出几两碎银塞过去。
车夫掂了掂银子,点了头。
程迹手脚麻利地从马车上搬下行李,大步朝扶盈二人跑去。
“行了,搞定了。”
扶盈诧异地看着他道:“你怎么搞定的?”
“我同那车夫商量,左右他今日也过不去,我给他双倍的价钱,让他替我跑一趟莲川,把马车送到堰帮去,让赵叔先替我收着,平日里还可以替他送个货。”
扶盈“啧啧”叹了一声:“马车送货,你倒是阔绰。”
“这不是因为要麻烦人家嘛。”程迹说着,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走吧,抄近道去。”
小路很狭窄,却比预想的好走一些。
路面比较平坦,路旁丛生的灌木、荆棘都被砍去了大半横生的枝叶。
程迹走在最前面,一路东张西望:“这路虽偏了些,走的人倒是不少。杂草毒刺什么的都有人替咱们清理干净了。还真是前人砍树,后人享福啊。”
扶盈横他一眼:“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三人在林间走了好一会儿,翻过舆图上显示的最后一个山坡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谢连玉点亮了火把照向前方,只照见山坳里一片黑黢黢的模糊轮廓。
“老谢,你确定是这儿吗……”程迹看着眼前这一片漆黑,吞咽了一下,“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扶盈也蹙了眉:“进去看看。”
三人沿着小路往村里走,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两旁的屋子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家家户户院门虚掩着,门板上结着蛛网,屋内空无一物。
程迹默默落到了最后,紧紧挨着扶盈:“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这一带很多村子都这样。”谢连玉倒是习以为常,脚步未停,“山中不便,一些年轻人出山寻找生计,在外头落了脚,就不回来了。久而久之,村子也就荒了。”
三人找了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在院子里辟出一块空地生了火堆。火光照亮四壁,终于添了几分活气。
程迹立即抱着包袱坐到火堆旁:“我觉得,下次咱们还是走官道吧。”
扶盈见他那草木皆兵的模样就忍俊不禁,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说什么呢。”程迹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我可是道箓司前醮仪执事,干的就是驱邪除祟的活。而且,我还是个大夫,生死人肉白骨,我怎么可能……我……”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阿扶,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扶盈剜了他一眼:“我可不像某人那么胆小,这么拙劣的谎话就别说了。”
“不是……”程迹整个人窜到了扶盈身边,攥住她的袖子,脸都白了,“真的有,你仔细听……”
扶盈皱着眉头刚想说话,忽然,夜风穿巷而过,一阵极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村子的某个角落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扶盈和谢连玉齐齐脸色一变。
扶盈立即起了身, 手已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谢连玉径直走到院外,夜空中乌云蔽月,呼啸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 呜呜地响,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