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训听到消息后,约那皇商见了一面,亲手给对方斟了盏茶,让了两成价,当场签了契书将铺面卖给那人,换了掌柜和伙计出来。她当时听说这事气得不行,他还反过来宽慰她。
半个月后,她听说了后续。
那皇商在锦州的三间铺子几乎同时出了事。先是总号库房被搜出两百匹贡缎,正是织造局三年前被水匪劫了的那批货。另两间分号则被査出了私盐。一夜之间,三间铺子全被封了。那皇商连夜从梁都往回赶,人还没出城,就被官差以涉嫌劫掠贡品、贩卖私盐的罪名给缉捕了。城南那间铺面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苏家名下。
当时,她追问苏训是怎么办到的。他只是笑而不语,便如此刻这般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扶盈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连玉言辞闪烁,迟疑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扶盈愈发认真地盯着他,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平时说话也从不这样吞吞吐吐。这个态度太过反常。
见他不答,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赵阔一个祈国的宗亲,要你的储君信物做什么?”
谢连玉面色显出一些为难,沉默了好一会儿,缓声道:“一次偶然,我路遇禾阳公主落水,将她救上了岸。她当时意识昏沉,隐约瞧见我腰间这块玉佩的轮廓,事后就命人在城中寻找佩戴此玉的人。”
说着,他顿了顿,留意扶盈的反应。
扶盈却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然后呢?”
“平阳侯想借这件事攀附公主,他找到我,威逼不成,便改口说要拿一座宅院跟我换这玉佩。那宅院原是他从一个商户手中强抢的,我瞧他那宅院来路不正,在赵颐面前随口提了一句那宅子位置不错,毗邻闹市,闹中取静。”
“所以,赵颐看上了?”扶盈听到这儿,眼中浮起一丝不解,“但赵阔舍了宅子和你换玉佩,本就是想要个攀附公主的机会。如今宅子到了太子手里,他攀上了太子,不是该更高兴么?”
“赵颐看中那宅子,原是想在那儿设个善堂,博一个体恤百姓的名声。”谢连玉走到窗前,伸出手,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掌心,汇成细细的水流,“岂料那被强抢宅院的苦主日日跪在善堂门前哭诉,闹得满城皆知。赵颐骑虎难下,只得把宅院原样退了回去。”
扶盈轻轻啧叹了两声:“这下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赵颐想必气疯了。”
谢连玉“嗯”了一声,将掌心的水流缓缓倾下,立在窗前:“赵颐回宫之后,命人査了那宅院的来龙去脉,赵阔强占民宅的事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带着先前几桩压下去的旧账也一并被翻了出来。赵颐撤了他协理户部的差事,将他赶回了莲川。”
扶盈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看他,一副了然模样:“那在善堂门前哭诉的苦主定是你安排的吧?”
“那是真苦主。”谢连玉在她面前坐下,唇角却没忍住扬起来,“只不过,我让人将赵颐在那儿的消息转告给了他。”
扶盈另一手也托住脸颊,寻思着:“所以,你和赵阔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着他:“不过,禾阳公主后来找到你了吗,有没有对你以身相许?”
“阿扶。“谢连玉少见的严肃起来,声音带了一丝制止的意味。
扶盈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努力憋住笑:“好了,我不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扶盈突然想到另一桩事。之前客栈外总有人暗中窥伺, 她一直以为是冯褚的手笔,但冯褚否认了,当时她尚没有头绪, 如今看来,那些人想必是赵阔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扇推得更开了些, 望着雨幕中平阳侯府的方向, 若有所思:“照你所说, 赵阔恨你入骨, 收购青瞳石这事,只怕也是他故意为之。”
谢连玉道:“程迹在他手中。这一趟平阳侯府, 免不了要去了。”
扶盈垂眼扫过桌案上摊开的那份平阳侯府的请帖:“眼下,颜晦生的事全无线索,程迹又不知是怎么着的道。赵阔大费周章做了那么多,必是设好了陷阱等着你往里跳。”
谢连玉行至她身侧,宽慰道:“无妨, 鸿门宴去的多了, 多少也有些经验。”
扶盈回首望向他:“鸿门宴又如何?赵阔既敢请你, 那我们定要让他毕生难忘。”
谢连玉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她话中的笃定令他莫名安心。他不知道扶盈想做什么, 但只要她在身边,所有的事都不足为惧。
扶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