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次看她这样失魂落魄,话里不禁多了几分担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夏佳希张张嘴,眉宇间愁容尽显,只是笼统地说,“我……我遇到骗子了。”
“骗子?!”陈雯婷诧异,“被骗了多少钱?你报警了吗?”
“没。不是被骗钱了。”
“不是骗钱?那就是……”陈雯婷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猜测,“骗感情?”
夏佳希点头:“是……”
“太可恶了,哪个渣男敢欺骗你的感情?你还不把他大卸八块?”陈雯婷看她语焉不详又说,“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劝我的?快刀斩乱麻呀!”
“我倒是想。”夏佳希深叹一口气,“可我怕分手会影响我工作状态。”
“那倒也是……上次我失恋了整整一个月都提不起精神。”
“啊?这么久?”夏佳希说,“那不是全完了吗?”
“一个月还算好的呢,我有个朋友,分手半年了都没走出来,一提就哭。”陈雯婷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劲,“等等,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还是和一个渣男?”
“……上个星期。”
“天啊,恋爱不到一周就爆雷?”陈雯婷摇头,“太倒霉了——啊不过这样也好!及时发现及时止损。”
夏佳希低声地重复了句:“嗯……及时止损。”
“不过你还是等采访结束再提分手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啦。”
吃完午饭,夏佳希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这次采访不同以往,好像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精彩表现,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做好她也能够做好。
可是……她真的能够漂亮地抓住这个机会吗。
这种史无前例的压力令她感到陌生的不详,仿佛自己一旦出错就会万劫不复。
她本来想留得再久一点,但熬到十点,陈若良说什么也不让她加班了,催她赶紧回家歇息。
可是在这种时候,上班让她有压力,回家也让她备受折磨。
她担心自己会失控,一点也不想面对池屿。
连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情绪都被他牵制,更何况见面呢?
推开门,夏佳希走进客厅。
默不作声地放下包和外套,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忙到这么晚,饿了吧?”
池屿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甜品放在桌上。
是夏佳希爱吃的桂花红豆沙小丸子。
“……是你做的吗。”她轻声问。
“是。”池屿说,“我记得你喜欢吃的。”
夏佳希怔怔地看着那碗红豆沙。
恐怕连最寻常的细节里也有精心的骗局。
不知道又是从哪家店买的?
买来放进锅里再盛出来装作是自己做的吧。
她摇头:“我不饿。”
池屿装作没有察觉她的冷淡,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到桌边:“那只吃一口,好不好?”
夏佳希僵直地顺着他的力道落座,拿起调羹探进浓稠的红豆沙里。红豆的香甜混着桂花的气息在她鼻尖荡漾,却勾不起她一点食欲。
池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反复掂量后才开口:“这两天很忙吗?”
他声音放得轻缓,在她听来只有刻意的温和。
“嗯。”夏佳希低低应了一声,缓慢地搅着碗底。她并不想吃,只想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避开与池屿的眼神交流。
看她迟迟不肯下嘴,池屿轻声补了一句:“不会很烫的,我试过了。”
他宁愿她现在把一整碗红豆沙都泼到他脸上,再破口大骂他的下作。
哪怕她把碗都砸在他脑袋上,拿碎片割开他的皮肤,他也一定毫无怨言,甚至会再给她盛一碗。
但夏佳希只是像收到指令似的,舀起一勺放进嘴里,低头安静地咀嚼着,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池屿喉间发涩,再次放轻声音,试图用她喜欢的话题企盼她打开一点点的分享欲:“这次的采访是不是比之前要麻烦一些?”
说话时,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替她整理额边垂落的碎发。
可就在他的指腹擦过她鬓角时,夏佳希立刻抬手胡乱把头发勾到耳后,回避掉他的触碰,连带着身体都微微侧了侧,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还好。”
池屿的手僵停在她鬓边。
她划清界限的动作像一柄匕首洞穿他的胸膛,剧烈的钝痛大肆流泻。
他没想到连这样微小的触碰都已经不被允许。
滞了两秒,他才勉强压下心头尖锐的涩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我吃饱了。”夏佳希把调羹搁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