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眸光昏暗,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话里有近乎讨好的试探:“这个不合胃口是不是?你前天晚上不是说想吃芝士蛋糕吗?我昨天买了,现在拿出来给你吃?”
“真的不用了。”她起身,“我先去睡了。晚安。”
池屿不想惹得她更心烦,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
她这样冷淡,又和他保持着周到的疏离,实在叫他无所适从。
他兀自坐在桌边看着那碗红豆沙逐渐冷透、凝固。
果然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难以忍受她的冷落。
他本来可以忍耐更久的。
如果她从不给予他爱意。
可一旦享受过她的温情,尝过她给的甜头,这种断崖式冷落造就的痛苦与压抑就远比从前强烈百倍。
一直熬到周五,池屿的忍耐已经抵达极限。
他从早等到晚,在夏佳希踏进家门的刹那,他几乎是立刻迎上去,不由分说将她拽进怀里。
夏佳希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凉,猝不及防被他圈住,愣怔片刻,伸手要推开他。
池屿没有松开,梏在她肩膀处的手难以自制地加大力道,仿佛想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他哑声道:“我爱你。夏佳希。”
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却不因他的告白有一丝波动,只是静静地问:“可以放开我了吗?”
“……”
一种剧烈的痹麻感从心脏向四肢蔓延,池屿艰难地与她拉开距离。
看着表情如一潭死水般的夏佳希,尽管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有了无可挽回的预感,他还是用一种带着恳求的口吻说:“我是真的爱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诚然,他用示弱的手段算计过她许多怜爱。但这一次他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真心。他博取爱情的手段着实卑劣,但他对她的爱没有丝毫虚伪。
然而就在这一刻,站在他面前,以无尽怀疑与抵触的目光审视着他的夏佳希,突然微笑了一下,上前一步吻上了他。
明明她的双唇是他一直渴求的。
但此时此刻,她的舌尖灵巧地钻进他的口腔时,池屿却如坠冰窖。
她以为他在讨的是这个吗。
尽管这次她什么都没说,但池屿还是想起了多年以前她的诘责。
“你是不是以为你轻飘飘说一句爱我,我就会痛哭流涕、感动无比?真好笑。你懂什么是爱吗,池屿?”
“你那根本不是爱。只是欲望而已。你有的只是恶心的、扭曲的、下流的欲望!”
辗转经年,他好像又抵达了一个坏结局。
……池屿第一次推开夏佳希。
他的手背青筋毕露,但还是死死控制着,以温和的力道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缓缓推开。
不用她质问哪怕一个字,他溃不成军般地和盘托出:“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我骗了你,我——”
“在你看来,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夏佳希轻声问他,“孤岛老师。”
第63章 反省
周五。上午十点。
看守所的临时采访室闪着惨白的日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味。走廊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佳希不动声色挺直脊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小口, 缓解喉咙的紧涩。
像她这种从小到大的优等生, 此前面对每一次考验都是兴奋更多,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很大的概率能做好。
可是现在, 心脏的跳动却格外沉重,像某种坏兆头。
几乎是本能地,她向外看了一眼。
秦湘和刘捷身姿笔挺地站在摄像机后,见她望过来, 秦湘笃定而鼓励地冲她点了点头, 而刘捷则是面色严肃。
下一刻,两名警察将黄均带了进来。
他穿醒目的橘色囚服, 手脚带着镣具, 进门看到屋内的架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
“你为什么要笑呢?”
黄均一在她对面落座,夏佳希便进入了状态,“今天心情很好吗?”
“我就是觉得挺好笑的。”黄均说,“你们这些人居然这么喜欢偷窥别人的私事。”
“你说的私事,是指你杀害一家三口的犯罪事实吗?”
“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
夏佳希:“在你动手杀人之前,你花了半年时间接近被害人一家。这半年里, 你和她们是怎么相处的?”
“我和晴晴就是普通恋爱啊。那时候我失业了没地方去, 她就让我住她家,后来她妈让我去她们家公司里上班。”黄均的语气稀松平常, 带着一丝回忆的惬意,“我每天接她上下班,晚上一起吃饭, 周末出去自驾游。她妈和她爸都对我很满意,说我踏实又可靠,要不然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