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器重她了。”
刘捷的话犹言在耳,如果她连三四天的忍耐都做不到,不就被他说中了吗。
夏佳希终于没有推开池屿,只是一声不吭地躺着。
挨到那浸满胸腔的憋闷与涩楚退潮般散去,她才浑噩入睡。
“滴”。
一声轻响,池屿关掉了室内的暖气。
没过几分钟,原本固执地背对他的夏佳希就翻了身,朝着被子里唯一的热源钻过来,妥帖地窝进他怀里。
泛凉的头发蹭过他的下颌,胳膊摸索着搭上他的腰际,她就像之前那样,在睡梦中也不忘给自己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池屿抬手轻轻撩开她的额发,害怕惊动她,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
午夜里,她熟睡的面容舒展而柔软,整个人毫无芥蒂地依偎着他。这让池屿几乎以为那个眼神是错觉。
“你演够了没?”
夏佳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现在想来也令他心惊肉跳。
他对她的反感太过熟悉。他自以为他已经在朝夕的相处里取悦了她。然而那一刻,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卷土重来的厌恶。
既然她知道他骗了她,为什么没有揭穿他?
难道她愿意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消化掉他的欺骗?
池屿没有相信这种侥幸的念头,他更倾向于认为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或者说,她恐怕嫌他打搅她工作,才按下不表。
思索着,怀里的人又往他怀中拱了拱,他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些。
这一晚池屿彻夜未眠,习惯黑暗的双眸始终凝着夏佳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直到天明,晨光漫进室内。
八点钟一到,夏佳希手机闹铃只响一秒就被池屿掐断。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唤她起床。
夏佳希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迷蒙地睁开眼:“嗯……?”
视线聚焦,看清她面前的男人,她的眼睫骤然一颤。
被睡梦搁置的情绪翻腾上来,夏佳希马上从他怀中抽离,一眼也没再看他:“……我去上班了。”
她刚站到地面,手腕便被池屿扣住。
他的力道比平常重很多,她的腕心被紧攥到发痛泛红。
尽管如此,他仍在用和缓的语气问她:“今天晚上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夏佳希皱着眉:“很晚。”
池屿欲言又止,还是松开了手。
从此刻开始,她和他都陷入一场煎熬-
赶到电视台后,夏佳希聚精会神地写完采访稿送审,又开始看大量和黄均相关的资料。
在这些专注的间隙,她的脑海里只有池屿。
准确地说,是池屿的骗局。
池屿的骗局和黄均的罪行交替地进入她的意识,来回消耗折磨着她的精神。
黄均伪造身份口蜜腹剑骗取被害者一家的信任,池屿又何尝不是如此?
【孤岛:你最讨厌的男人是谁。】
【夏佳希:他的名字叫池屿。】
“你的意思是,我配得到你的关心,是吗?”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关心你,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
【夏佳希:他是一个十分恶劣的人。】
【夏佳希:总是讽刺我、激怒我。】
“我知道他以前是挺讨人厌的,但人是会变的会成长的,他现在是一个很温柔很真诚很体贴的人。”
“温柔体贴?肯定是装的。”
回忆像杂草丛生,夏佳希曾经信赖着池屿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之前为他说过的那些话如今想来也成了一种昭彰的嘲笑,讥讽自己不分是非的盲目。
她喜欢他越多,就越是感到难堪。
她总算想清楚池屿为什么会选中她。
或许还是因为高考之前,她狠狠驳斥了他的告白,招致他的记恨。兜兜转转多年,他还是找上了她,来和她清算他顺遂人生里唯一的失误。
他是想让她喜欢上他,最后再把她甩掉吧。
“佳希?”陈雯婷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夏佳希:“啊?”
陈雯婷担忧地望着她:“你怎么啦?脸色好差哦。”
“没怎么。”夏佳希抿唇笑笑,“这两天太忙了吧。”
“可是你以前做采访忙得连吃饭都没时间的时候,也是乐在其中啊。哪像今天这样愁眉苦脸的?”
“……”
陈雯婷又看了眼她几乎一口没动的饭菜:“而且每次食堂有番茄牛腩你都会点的,今天居然也没点。”
“我……吃腻了。”
换做别人无精打采的,陈雯婷知道那多半是工作压力太大。但夏佳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