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渊附和道:“是,战场凶险,公主心里估计也为世子担忧。”
下了一整日的雪终于停了,许是气温高的原因,地上只有薄薄一层残雪,应该不会太影响明日的出行,而且明州、渝州地处南方,四季如春,不会下雪,他们越往南越好走。
琉璃灯里的烛火微微跳了跳,光线不算明亮,但也够用了。
赵姽婳歪在琉璃灯旁的软榻上看书,上穿一件鹅黄色蝉翼短襦,头上挽着单螺髻,鬓上只簪一支芙蓉白玉簪,腰下系一条丁香色的轻绡裙。
说是看书,可半晌不见书页翻动,思绪似乎早就飘远了。
“怎么还不睡?”裴钰语气轻柔,生怕吓到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姽婳忙丢了书,向他跑去,连鞋子都没顾上穿,直到靠在他怀里,才对他还在她身边这件事有了实感。
“睡不着,你读书哄我睡觉,好不好?”
“好。”听她声音略带哭意,裴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止不住的疼。
他将人打横抱到床上,又从衣桁上取下干净的布巾打湿,为她仔细擦拭脚底的灰尘。
赵姽婳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认真道:“裴钰,你真的很好。如果有来世,我还想嫁给你。”
“来世太遥远,我只求今生。”裴钰净了手,见她已经躺下,还为她细心掖了掖被角:“想听哪一篇?”
赵姽婳拉住他的左手,阖上眼睛道:“你我初见那一篇。”
裴钰嘴角划过一个极浅的笑容,低声道:“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以为她睡着了,裴钰试图将自己的左手抽出,没想到一时不备,竟被身下人拽到了床上。
娇娇倾国色,窈窕动人心。女子乌眸含水,一双玉臂揽上他的后颈,唇落于他的眼角、脸颊、下巴。
四目相对,裴钰喉结滑动,忍不住回应她的亲吻。
女子身子娇软,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裴钰一时只觉骨醉神迷、意识昏聩,直到被人扯动肩襟上的盘扣,才骤然清醒过来:“别动……等我回来……我们大婚……”
断断续续,气息不稳,显然也是动了情。
“我里面什么也没穿,你没发现吗?”女子眼波含水,娇嫋不胜,直勾勾地盯着他。
单是握住她的脚腕,就让他心头泛起涟漪,哪里还敢多看?裴钰下颌紧绷,却还是努力保持清醒:“赵姽婳……”
“我在,别拒绝我。”女子声音清甜,一只小手缓缓向下,去抚他的胸口。
裴钰眼底暗潮翻涌,明明嘴上说着不可,额角的汗珠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除了顺应本心,没有第二种选择。他捏住她腰肢,在她耳边落下一吻:“我这辈子唯你一人。”
“嗯……”赵姽婳娇气,胡乱应答着,明明是她起的头。
到底是放在心尖上的人,裴钰强忍心中躁动,耐着性子吻去她眼角泪痕,又在她耳边轻声诱哄,直至她眉眼舒展开来,对他不再抗拒。
“疼……“赵姽婳眼泪汪汪,指甲从他心口扫过,留下一道血痕。
要命!裴钰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
左右也是要有这一遭的,他低头吻了吻怀中的人额头,不再犹豫。
赵姽婳目光涣散,眼尾泛红,耳边霎时炸起了烟花。
软风徐荡,纱帘散落,玉钩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①“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引用自庄子的《大宗师》。
②“娇娇倾国色,窈窕动人心”引用自吴承恩的《西游记》。
第64章 分别
这一夜, 赵姽婳睡得很沉,直到听见衣料响动的声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是不是吵醒你了?”
裴钰挨着床沿坐下,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因为一会儿就要启程, 他现下已穿戴整齐, 比起平日官服的儒雅,这身劲装为他添了几分武将的英气,眉目清隽, 却又不失刚毅。
赵姽婳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细声道:“没有, 我想看看你。”
“昨夜……”裴钰心中愧疚,她是他珍爱之人,礼数未成,他又出征在即,怎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要了她的身子。
“昨夜, 我很欢喜。”赵姽婳用手指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