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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若真是如此,微臣身为公主的未婚夫,愿意代替公主受罚。”

    垂首的赵姽婳睫毛抖了抖,未发一言。

    “怎么会?临安是朕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即便偶有不妥,朕也不会与她计较。”李秉文温和笑笑,随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贴心的刘福泉早已将铁羯的折子递到了裴钰手上。

    李秉文继续道:“铁羯新任首领乌涂向我朝上书请求迎娶临安,说是两年前曾在京城见过临安一面,对她一见倾心。若是我朝应允,便与我朝修两晋之好,互通有无;若是我朝不允,就要犯我南域,讨些利息。”

    “公主早已和微臣定下婚约,又是皇上赐的婚,怎能另嫁他人?”裴钰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秉文为难道:“朕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使臣说只是有婚约,又未正式成亲,算不得礼成。现在为两国和平让步,也是一段佳话……”

    坏人姻缘也算佳话?

    裴钰下意识道:“皇上,应国公父子战死沙场,国公夫人早亡,先帝正是体谅公主身世孤苦,才将她接入宫中,好生教养。今日皇上若为换取一时安宁,就让公主去和亲,怕是要……”

    “裴钰!”赵姽婳出言打断,冲他摇了摇头。

    裴钰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僭越了,可若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姽婳去和亲,他宁愿僭越,但眼下见赵姽婳如此,还是恭声道:“微臣适才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李秉文起身摆手道:“无碍,朕又何尝舍得临安去那蛮荒之地受苦?只是这两年战事不断,国库空虚,与铁羯交界的渝州又只有一万驻军。虽说也可以从黎州一带调兵,可路途遥远不说,黎州一带乃战略要地,若是有人趁机声东击西,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黎州,离渝州最近的就是他父王的封地明州了。如果说一开始裴钰还疑惑李秉文为何不让旁人进、却单单不拦自个儿的话,现下已经全了然了。

    扫了赵姽婳一眼,裴钰叩首道:“那就从明州。微臣愿亲自带兵入渝,驱除铁羯贼寇,还公主和一方百姓安宁。父王那边,微臣自会说明。”

    赵姽婳眼中蓄泪,转头看向别处。

    李秉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朕的堂弟,按理说,朕不应让你身赴险境。可宁王府的军队,除了你,也没有更合适的主帅了。不过,你放心,朕会命彭笠做你的副将,另外再派一千精兵保护你的安全。”

    彭笠骁勇善战,有过多次与铁羯交战的经验,最难得的是他早年曾在宁王麾下,是宁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他派给裴钰做副将,任谁也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裴钰垂首道:“皇上思虑周全,微臣谢皇上隆恩。”

    许是受了惊吓,出了文德殿的赵姽婳不发一言,直到上了公主府的马车,也只是静静靠在裴钰肩上。

    “别怕,没事了。”裴钰阖了阖眼,将人揽在怀里。

    他虽是男子,但和亲女子的苦楚,又岂会不知?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虽有公主之名,但实际上过得连最下等的奴仆都不如,甚至连部落首领死了都不可以返乡,因为还要父死子承。

    对于一个读过书的女子而言,堪称耻辱。

    想到这里,裴钰不自觉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了些,他绝不会让她受这般苦楚。

    即便明知是皇上借力打力,意图削弱他父王的兵力,这个陷阱,他也不得不跳,而且今日的陷阱,焉知不会成为他来日的助力?

    到了公主府,裴钰扶着人下了马车:“事出紧急,我必须回王府一趟。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赵姽婳点头,目送他离开。

    裴钰和萧辞渊说起今日之事时,还以为他会很惊讶,谁知萧辞渊听完后神情淡淡:“既是明日就要启程,世子是打算亲自给王爷写信,还是由下官代劳?”

    “那便有劳萧长史。”怪不得赵姽婳说父王是老狐狸,就连他父王的心腹也深得其真传。想到这里,裴钰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萧辞渊如此,父王那里想来也早有防备。

    纸墨未干,已有小厮来报彭笠求见。

    甫一进门,彭笠就单膝跪地,面向裴钰抱拳道:“末将彭笠,见过世子。”

    四方脸,浓墨眉,眼窝深邃,目光炯炯有神,看人时格外坦荡,不卑不亢。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浑身上下自带的威严感,就是比起久经沙场的老将,亦不逊色。

    与彭笠说完话已是亥时,裴钰看向萧辞渊道:“彭笠此人,我能信几分?”

    “世子大可放心,彭笠是王爷一手栽培起来的,对王爷忠心耿耿。从这个角度看,皇上虽扔给您个烫手山芋,但没有借机在您身边安插眼线。”

    裴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要走。

    萧辞渊道:“夜深了,明早就要启程,世子今夜不如就在王府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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