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的耳尖霎时红了,悄悄将目光移开,不自在地用右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
“启禀世子,萧长史在前院等您。”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驰月的声音,
“知道了。”裴钰朝门外应了一声,伸手将赵姽婳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久久不愿放开。
赵姽婳笑着看他:“活着回来。”
“好。”裴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似乎犹嫌不够,又在她右脸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我们就大婚,也不用挑什么良辰吉日。”
赵姽婳眼中蓄泪,重重地点点头。
“不必送我。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裴钰语气温柔,扶着她的肩,让她重新躺下。
赵姽婳阖上眼睛,不再看他,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裴钰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滞,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这才狠心推门离开。
随着“咔嗒”一声,门从外面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响。
半个时辰后,本应在府中歇息的赵姽婳立于城楼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队伍,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穿着水绿色的软罗裙,外披一件素白绢丝斗篷。那件斗篷,正是裴钰前些日子夸好看的那件。
李秉文温言道:“你放心,朕是守信之人。”
“裴钰是皇上的亲堂弟,臣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赵姽婳神色淡然,从今以后,于她而言,只有皇上,没有皇兄。
李秉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朕没有什么弟弟,他们一个想抢朕的皇位,一个想抢朕心爱的女人。不过,朕既然答应你了,就会做到。”
赵姽婳低头不语,发丝和斗篷一同向后飞扬,原本纤细的身形在风中更显单薄。
终是不忍心,李秉文主动解下大氅带子,想要为她披上,却在靠近时,瞥见她颈侧一抹红痕。
“臣妹不冷,还望皇上保重龙体。”赵姽婳主动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客气疏离。
李秉文坐拥六宫,早已通晓人事,甚至还因她偏宠过云昭仪,自然知道那抹痕迹意味着什么,忍不住呵斥道:“你可知他此去生死未卜,你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他……”
“皇上忘了,臣妹本来可以有名有分的。”赵姽婳的声音透着股倔强。
整理好思绪,李秉文的睫毛抖了抖,轻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朕不介意。你现在就随朕回宫。”
“皇上可还记得两年前和臣妹在佛堂吃桂花糕的事情?那日,臣妹和长安公主起了冲突,淑妃罚臣妹在佛堂抄写佛经,不许臣妹吃饭。太嫔虽有心帮臣妹,可是在先帝那里却说不上话。”
“臣妹本以为要饿着肚子睡觉了,是皇上买通了小太监,还给臣妹送来了桂花糕。当时皇上说,若您有朝一日能登上那个位置,定会拼尽全力护臣妹周全,不让臣妹受今日的苦楚……”
赵姽婳嘴角噙笑,似在追忆往昔的美好。
“好,朕给你时间。”李秉文微微垂眸,淡淡移开视线,随即吩咐一旁的侍卫道:“送公主回府休息。”
军队走了一整日,终于在天黑前抵达洛州。为避免扰民,选择在城外的河边高地扎营休息,既方便士兵取水做饭,又利于观测附近情况,防止偷袭。
用过晚膳后,裴钰和彭笠聚在一处研究渝州的地形图。彭笠也很健谈,主动讲起和乌涂几次交手的经历。
“那依彭将军看,乌涂此人如何?”裴钰在鸿胪寺任职,对铁羯和乌涂也略有耳闻,但多来自书面记载。彭笠既然亲身经历过,他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彭笠想了一想,道:“乌涂身高七尺,天生神力,单手就能拎起两袋米,行军打仗很是勇猛。末将与他打过几个来回,都没有讨到好,后背上还挨过他两刀,要不是末将跑得快,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不过,他性子傲慢,暴躁易怒,城府倒是不深。”
“还有呢?”裴钰听得很是认真。
彭笠稍一思忖,又道:“对了,乌涂十分好色,虽说还未立大妃,但后院的姬妾就有五十余人,没名分的更是数不胜数。论年纪,他也就比世子大个三四岁,可膝下已有十几个子嗣,最大的已有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以前,将士们聚在一起开玩笑,都说乌涂这一身蛮力,除了打仗,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
这样的渣滓也敢意图染指他心爱之人?裴钰指节攥紧,眉间浮现一丝冷意。
世人常说红颜祸水,为了赵姽婳的名声,皇上和他有意将乌涂求娶赵姽婳这段隐去,对外只说出兵平乱,因此彭笠并不知晓内情。
“依彭将军所言,乌涂此人有勇无谋,那为何与我军交战这几次,却能屡屡获胜?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裴钰目光微凝,似在思考。
彭笠不禁叹了一口气:“世子有所不知,这乌涂有勇无谋不假,可乌涂身边有一位足智多谋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