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红线
    清夜无尘,柔婉的月光抚人心弦,春夜和风煦煦,拂起闻瑛垂落的长发,发梢轻卷触到他仰面展开的手掌。

    李润手心一痒,笑容干在脸上,不敢直视闻瑛虚弱却温和的双眼,心里一苦道:“不,不疼的。”

    他绷着脊背不自在地将双手藏起来,目光到处乱飘,见闻瑛没声儿了才掩耳盗铃地左顾右盼寻机偷看她一眼。

    闻瑛唇上几乎褪成肤色,久病亏虚教她身上浸入了灵草药植的清苦味儿。

    她静静地靠在软枕上,目色沉沉,眉心轻轻拧着,看起来心绪如麻,有些费力。

    “小润哥。”她缓了良久才轻轻抬手,细腻微凉的指尖搭在李润手背上,“谢谢你。”

    李润嘴角撇了撇,目光下移到她脖颈处遮伤的项帕上,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谢的。

    闻瑛不过说了几句话,气息便不太均匀平和,剧烈的咳嗽呛得她泪眼朦胧。

    李润连忙起身将敞开的屋门合上,轻轻顺着她的背:“好了好了,这才刚醒,有什么非得现在说?先休息吧。”

    他起身欲离,闻瑛情急之下竟是一面伏在榻上虚咳,一面伸手用力扯住了他的衣袍。

    “好好好,我不走。”李润忙倒杯热茶捧在手中,回身坐下,“慢慢说。”

    闻瑛扶着胸口,在他的帮助下才得以借热茶润喉,哑声急道:“那只鬼,不是要杀我。”

    李润闻言,脸色登时变了。

    闻瑛按着他的手腕,抬眼确定地看着他:“他是想带走我,他要留活口。”

    她说的认真,又是接触那只鬼最长时间的人,有了前车之鉴李润哪敢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他扶着她的肩将她揽正了靠回软垫上,轻声承诺道:“好,明日我把你的话原样告诉我师父,他不会对那只鬼置之不理的。”

    见闻瑛紧拧的眉目松开了,李润才算放心,细声问:“你睡了这样久,现在饿吗?”

    闻瑛松开他的衣摆,那一小块布料被她攥得有些发皱,“不饿,还是很累,想睡觉。”

    李润注意到那块不规整的衣摆,唇边隐隐敛着笑,“睡吧,刚起来就这样殚精竭虑,怎么能养好身子啊。”

    他见闻瑛听话地侧躺下去,便伸手把厚被子往上提好,软枕归回原位,走出几步细致地将观音香点起来。

    李润吹灭火折子,房中顿时从他身前悠悠地飘起一阵清幽平和的香气。

    可是闻瑛一直没有闭眼,他走至门前转身,将好撞上她映着月光的明亮的眸子。

    “怎么了青雀?”他重新燃起烛灯,四下看了一圈,想到什么似的,回到她床边蹲下。

    她侧过身子没动,不必她说什么,李润便从头上解下一条赤红的发带递到她掌心:“原来我们闻大小姐胆子也不是特别大嘛?”

    他将发带的一端轻轻系在她腕上,喋喋不休道:“又憋着不提,我要是没看出来就这么走了,你不又得担惊受怕一晚上?”

    发带系好了,他起身说,“没关系的青雀,你害怕我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你害怕就扯一扯,我在外头陪你。”

    闻瑛刚醒不久,昏昏沉沉的,没有气力回应他的调侃,护着那截腕上的红线往被子里缩了缩。

    李润坐在窗下,手中拉着一小截赤红色的发带。屋外竹叶飘扬而下,落在他绽开的衣摆上,清香浅浅。

    他仰头看着头顶干净到有些刺目的皎月,眼皮微酸,止不住地困意化为泪水涌上来,都被他紧抿双唇压了下去。

    手中发带轻轻动了动,他适时仰头撞了一下窗子。

    “在呢。”

    闻瑛自及笄后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她这一夜睡得又沉又香,日上三竿了才悠悠转醒。

    她腹中饥饿,草草洗漱过就拖着无力的身子慢慢往膳堂挪,还未走出东厢,便见到药圃中一个清丽的灰袍身影正小跑着朝她靠过来。

    不多时,徐素娥停在她面前,硬是憋着粗气维持面上的清冷稳重,客气道:“闻姑娘,你刚醒来身子还弱,有什么需要同我说吧。”

    闻瑛精神算不上好,她扶着墙,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睫:“师姐……我饿得心慌。”

    徐素娥略微颔首,搀起闻瑛将她送回房里休息,不经意间软了语调:“好,我去把饭菜热好了送到屋里来。”

    和热腾腾的饭菜一起来的,还有酒酣耳热的张长宁。

    徐素娥将饭菜与她精心制好的药膳一一摆好在桌上,瞅了一眼师父,捏着鼻子挤兑道:“师父,您下午不是要盯着师弟练功吗?怎么跑到这儿来熏人。”

    未时还没到,张长宁自是不着急。他笑眯眯地看向闻瑛,解释说:“闻丫头身子不好更不能一直闷在屋里,我看啊今天天气很是不错,不如待会儿与师父一道去比武场晒太阳吧?”

    徐素娥闻言眉目拧起,正欲为闻瑛讲话,又转念一想,师父苦李润不听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