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向主意大性格强,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要过时的发型。但这些旧东西,我还是想在这个时候给你——就像当年,我的母亲在成婚之前为我梳头发插钗环的时候一样。”
隐姬的声音满是感怀。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年寿不永、荣子连面也没能见过的母亲。
“我母亲没学过汉书,也不会写汉字,只是在兄弟们背诵的时候零星记下些片段。这是她背过的为数不多的诗句,在我成婚之前传授给了我。许多年后,我才知道这是有情之人之间的希冀,并不局限于母女。可那时候的她并不知情,只是觉得他人在她面前吟诵炫耀的样子很美,于是一直没有忘怀。”
“现在,我也将这首诗,连带她为我留下的金簪银钗,一起送给你。诗句也许不恰当,可是母亲们的心意没有不妥。”
“翦彩赠相亲,银钗缀凤真。
双双衔绶鸟,两两度桥人。
叶逐金刀出,花随玉指新。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注)
隐姬的声音有些沙哑。阿丰放下长发,她帮看着长大、即将有了新家的孩子举镜子的手也有些颤抖。顺着那袖珍却异常清晰的水银镜,荣子水润的杏眼映出了隐姬下颌的一滴泪。
“我喜欢婚礼上梳那样的发髻的,母亲。”
“麻烦您,请为我在那天梳上吧。我会带着所有母亲们的祝福,生活得更好。”
她认真咀嚼着母女间代代相传的诗句。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多美啊。
.
按照明石道人的意思,既然八皇子给了这么大的底气和独一无二的名分,明石姬的婚礼不能比京都任何一位贵女差。他不让鸣音插手婚礼,坚定认为这是他的使命和义务。
但鸣音才不想像那些文弱的“矜持女婿”一样,真的什么都不做干等着上门呢。她也想办法传递了自己的心意。于是本就喜悦的场面,在鸣音的助阵之下,还没等到婚礼,就已经足够热闹了。
“看啊,小姐,殿下送来一对聘雁,据说是唐国的习俗呢!”竹君的声音吸引来了庄园的所有人。
庭院里,一对大雁正在围观的一群人和……一头狼面前叫唤。已经开始学习捕猎的旺财绿眼放光,一下子就弹射出去,留下四处扑腾躲避的大雁,还有一地雁毛。
真,雁过拔毛了。
“好了。”荣子轻松拎起重了不少的旺财脖颈,放到拿着肉干的阿兰手里,转身安抚受惊的大雁夫妇……嗯?
就算不认识大雁具体的样子,一边的隐姬也看出不对了:
“这……我没出过门,才疏学浅。可是雌雄大雁是一模一样的吗?这可真是稀罕事啊!”
……啊,这可不一定呢。
荣子暗道。
这一对,怕不会都是鸣音专门找的雌雁吧!
在场的侍女们围着大雁啧啧称奇,有的感叹八皇子确实用心,有的祝福荣子日后幸福美满,有的手欠的开始接替了旺财的工作,试图伸出魔爪,继续骚扰大雁。
说的就是你,竹君!
“你们的工作都做完了吗?还有竹君,小姐吩咐了要在这几日都为外面的孩子们施粥分发布料积福,单子你整理好了吗?”
阿丰把这群招猫逗狗的人赶走,看着竹君一溜烟跑走的背影很是无奈:都三十岁的人了,这些年依旧像个小孩子。
“她们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孩子。竹君五六岁的时候就双亲离世、跟在我的身边了,看着她一直快乐,也说明咱们养得好啊。”
“她也在长大,她做事传递消息都很是周全,可见成长。而少年心性一直存在,这也是令人羡慕啊。”这些年,隐姬看待事情,越发通透了。
“来,荣子进屋,我们有事情要交代你。”
四下无人之后,隐姬和阿丰对视一眼,有些坦然又有些矛盾的不自在。两人把荣子带回室内,拉下竹帘、抽走支撑格子窗的木板,在瞬间有点昏暗的房间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位母亲大眼瞪小眼。
“要不,你说吧?毕竟阿丰也是咱们荣子的母亲。”
“夫人,还是您来吧,我帮帮就好——”
嗯?荣子眨眼睛。
有什么秘密是她这个明石庄园VIP不能知道的?快让我看看!
几个回合之后,隐姬眼一闭心一横,决定让女儿自学成才。
这一刻,她更加明白了自己成亲之前老母亲的吞吞吐吐:以她们的性格,就算是看开了很多事情,这时候也会害羞啊。
但该嘱咐的,一点都不能少。
“母亲知道你很聪明、胆子也大,这个,嗯……书,你成婚前看一看,上面该注意的地方我都写上去了。”
“八皇子洁身自好,怕是之前也不懂这些事情。你要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