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小姐会因为所谓的“男人”就这么快乐吗?感觉不像是小姐的风格啊。
完成任务迷迷糊糊回山下庄园的竹君直觉奇怪。
不过,在这两人坦白之前,谁又能猜到真相呢?
山腰的荣子和鸣音看着一摞子阿珍母亲制作的镜饼,你侬我侬、眉目传情。
两人先按照世俗规矩, 让扮演“新郎”的鸣音先吃了一大摞子镜饼祈祷吉祥。鸣音也不含糊, 嘴里的饼子接连往嘴里塞, 即使已经因为吃多了而放缓速度, 也不愿停止。
看见她一个接一个,简直撑得不行、甚至劝都劝不住了的样子,荣子直接叼住了鸣音新取的一块饼,嘴唇和鸣音的指尖不轻不重地亲近。
“你都撑了,干嘛还要继续吃啊?”不多时,荣子的胃也被这一堆黏黏糊糊的碳水化合物撑得鼓鼓囊囊。
鸣音笑着为荣子递上手帕,擦拭点点碎屑,说出的话却无比认真:
“这不是撑不撑的问题,是我想要个好兆头:都说这食物是为了乞求吉祥,那我吃得越多,为我们积攒的福气就越多啊。”
好吧,荣子点头,大力拍胸脯作承诺:“那你不用吃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规矩是让新郎吃,可是我们都一样!我们全是新郎,又都是新娘嘿嘿嘿。”
“好,我们一起。”
鸣音的凤眼在阳光的照射下水光潋滟:她可太喜欢“我们”这两个字了。
也太喜欢荣子了。
唐国纹样的黑红漆盒上,一摞子各式各样的饼子摞成了小塔;
“小塔”前方,一对新人脉脉对视、痴痴傻笑,笑中满是情谊。
有时,她们会闲聊家常,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鸣音不喜欢内里的那一群趋炎附势的人,她的童年少年时光里,除了与荣子这个她时刻盼望来信的“辉君”相关的记忆,实在是不想提及。
于是,她就把荣子抱在身前,安静地听她叽叽喳喳,从少年时期和明石道人的斗智斗勇,到更早一些时候,她童年的大大小小故事。
说着说着,不免提到了初遇的海边神社。
“咱们相遇的神社,当初说着要为我祈福得到贵婿的住持已经去世了,后面接任的人是他的徒弟,就是当年给你带路的其中一个。当年的葬礼,正好是我那音书断绝的三年,我也只能让人偷偷去悼念他。”荣子感叹。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那个殷勤带路的住持早就圆寂了。
鸣音抱紧了荣子,听她继续讲话。
“当时我还小,在母亲的期待下写了一首乱七八糟的和歌,什么‘松青待何人’的,最后绕了一圈,遇见的还是当初的你。”(见《参拜》)
“真好啊。”荣子轻声呢喃。
真好,遇见的是你。
真好,最后,我也没有错过你。
“等天气晴好的时候,我们再去一趟神社吧。看看当年简陋的祭坛,是否经受了风侵雨扰,又是否依旧存在。”
不过,不论那里还有没有遗留的痕迹,我和荣子的感情,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流淌在我们二人之间的深情厚谊,只会越发坚固、历久弥新。
鸣音语气轻快,用不再压抑的声音和荣子一起看松树上的飞鸟掠影、林叶微颤。
天上的飞鸟自由自在,在树林和天空之间自由翱翔。她此刻的心灵,又何尝不是一只与爱人比翼双飞的轻盈小鸟呢?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注).
既然说到了缘分开始的地方,荣子和鸣音自然不能放过如今还算悠闲的时光。说起来,这也算是平安时代的蜜月旅行?
神社的风景依旧如昨,宛如这二十年的时光轻轻巧巧飘摇而过,没有在华丽的建筑上落下丝毫岁月留痕。
神社周围,松风依旧沙沙作响,海浪依旧在千万年的积岩之上轻轻拍打。而当年跟在老住持身后、为鸣音带路的的小沙弥早已成为了新的住持,他曾经稚嫩的脸颊之上,也长出了和当年的老师一样的皱纹。
就像永不停歇的海浪:前面的浪潮褪去,还会有后面源源不断的新浪涌现。
年年如此,代代依旧。
浪潮蚀旧痕,年光犹照人。(注)
这个新的住持也学着老师的样子,笑意吟吟,满口都是好听话,什么“百年好合”,什么“鹣鲽情深”,夸得这一对新婚伴侣身心舒畅。
他笑呵呵地领着这一对早就被老住持念叨“很是相配”的旧年新人悼念了老住持,随后重新祭拜矗立百年的神明。在熟悉的佛像注视下,荣子沉思敛目,回忆着幼年稚嫩的和歌,郑重许下了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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