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了什么愿望?”一旁的鸣音可是比童年时期活泼多了,她从一侧探过头来,想要合情合理地“偷窥”。
荣子一向坦诚。她大大方方拆开折了一半的信纸,想要和鸣音分享——事无不可对鸣音说嘛!
倒是鸣音,这个先提出来看一看的人,再次心生犹豫。她思索片刻,缓缓地、坚定地将荣子拆开的信纸推回原主人的怀中,表情郑重:
“都说许给神明的愿望要庄重严肃,不能轻易给别人看,不然可能就会引起神明发怒,愿望就不灵验了。我知道荣子一定在为我们的未来祈福,那我就更不能偷看你和神明的对话了。”
啊?荣子疑惑挠挠头。
小时候她许的愿望,老住持不仅看了,还帮着开光了呢!这不是问题吧?
“不。”鸣音仍在坚持。
这是她独一无二的深爱之人啊,自然要事事小心。
当年鸣音敢用一群下属的鬼画符糊弄神明和皇太后,可是有关荣子,一点“不吉利”的因素,她都不允许存在。(见《北山》)
“我不能让我们的婚姻有一点点的不吉利——我只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答应我好吗?这一次,就依依我吧,荣子……”
说到最后,事事顺从荣子的鸣音,又在恳求中晕红了凤眼那一点漂亮的眼尾。
在荣子面前,她放任自己的笑容和感伤,又不停期待她们的未来。
——哎,亲亲爱人还是如此思绪万千啊!
荣子依了鸣音的意。又故技重施,当天晚上七拐八拐带着鸣音,一路拐到了当年的旧栅栏边。两只脑袋依旧交叠、笑看夏虫。
只不过叠着叠着、挨着挨着,两道荷香氤氲的身影便交织在一起。任凭周围神社夏夜的萤火,从她们的八岁稚龄,一路飞到二十五岁的蜜月。(见《萤火》一章)
在翩跹的萤火飞舞中、在当年观月祭拜的祭台前、在每一株曾经见证了她们的松树间、在永远注视着这一对爱人的明月下,她们紧紧相拥,不理朝夕。
神明在上,请保佑这一对依偎温存的爱人吧。
请让她们的爱情,永远飘香,永远绽放.
回程之后,除了在山腰耳鬓厮磨,荣子和鸣音也会换上习惯的家常轻便衣服,逛遍明石的大街小巷。
在荣子经常和阿珠她们帮忙的渔场旁,有一巨大的盐场。每到交盐税前的晴日,大批渔人或农人会按照排班来这边和官府的侍卫一起晒盐。烈日当空,劳作的人们裸露汗水晶亮的上身,女人们也打起赤膊,大家在析出白霜的沙滩上来回奔走,一派劳作景象。
“明石这边的劳作人精气神很是不错,比我之前在近江郊区看到的好多了。”从伊势赶回明石的卫门佐跟在鸣音身边感慨。
“因为有明石姬啊!”一位劳作的农妇嫌卫门佐这大个子没有眼色,一屁股将他从自己忙活的地界撞开了。
“我们现在交的盐税比之前少了许多,空余的部分之前姬君都帮我们补上了——还有进贡的桃子果子,缺少的部分也是明石姬在帮忙。”
卫门佐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路走来,这边的劳作人都在对明石姬打招呼,而看不见自家殿下这个大活人,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在明石这个“自家地盘”荣子不用像在伊势那样戴着挂长长白纱的市女笠遮住面容。在众人的夸赞下,她得意扬起被日月光辉宠爱的脸,越发神气。
而鸣音,一边感慨,一边心疼。
趁着荣子“不顾妻子规矩”地走在前面,她和卫门佐退一步叹息:“就连我那些熟读汉书的兄弟们,看见这样‘下等人’的景象,也只会当作是书上的两行字、纸上的一幅画,而不是真正的人。”
“如果这时候他们在这里,也只会说上一句‘明石海岸边,晒盐我不知’吧,可见……”
他们不如明石姬,不如赶紧让位吧!
“跟上啊!”前面的荣子回头,向鸣音招手呼喊。
卫门佐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位新的妃子实在太过活泼。正想婉转提醒殿下“明石姬殿下是不是需要伪装一下、好歹等一等您这个夫君”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殿下,马不停蹄、脚下生风,一下子就蹿到了明石姬的面前。
卫门佐:……
皇子殿下怎么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呢。
得,闭嘴吧。
其实就连卫门佐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鸣音的潜移默化下,在他的心中、在殿下众多手下的心中,目前对荣子的称呼,依旧是“明石姬”而不是一句笼统的“八皇子妃”,只不过结尾处加了“殿下”二字以彰显身为皇妃的身份。
明石姬,永远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明石姬。
蹿出去的鸣音还记得刚刚农妇的话,再加上她也早有意识到的皇太后京中无穷无尽的果子、隐姬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