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沈宴深吸了口气,感觉除了伤处的疼痛,脑中的钝痛已经彻底消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看了眼小小的窗户,灰蒙蒙的一层日光正打进来,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眼,已经下午两点多。

    难怪肚子一直在咕噜噜叫唤。

    他又看了眼这陈旧狭小的房间。

    大概十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张布衣柜,便再无其他家具。

    床头墙上挂着一把吉他,书桌上摆着一只收音机,应该是原主最值钱的家当。

    沈宴随意套上卫衣,从床底下拿出脸盆,走到门口时,又从门上取下毛巾,然后打开门栓出了门。

    与北城多达官贵人的高级四合院不同,九十年代南城大杂院,从内到外都破破烂烂,条件极其简陋,没有卫生间和浴室,只有院中一个公用的水龙头。

    这套两进杂院住了十余户人,大都是租户,有外来务工的小夫妻,有来帝都寻梦的文艺青年,还有两个摇滚歌手,和他们打扮时髦的果儿。

    沈宴住在内院,那水龙头位于前后院子中间。

    过去十几年,沈宴虽然精神备受摧残,但其实从未吃过物质上的苦,尤其是生命最后四年,他跟着谢青寒,可以说是过着极其奢侈的生活。

    是以现在这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居住条件,让他很有点郁闷。

    “帅哥,看你每天下午背吉他出门,你也是玩摇滚的?”

    正在水龙头前刷着牙,旁边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

    沈宴歪头看了眼,脑子里没什么印象。

    女孩子仲秋时节还穿着超短牛仔裤,染着夸张的头发,戴着两只大圆圈耳环,妆容艳丽。

    虽然在他看来,有些俗气,但也确实有种属于千禧年代生机勃勃的美。

    而听她语气,应该是那摇滚青年的女人。

    这种喜欢摇滚乐与摇滚男混迹在一起的女人,在帝都被叫做果儿。

    这个圈子极其混乱,沈宴记得里面那两个摇滚男,一个月下来已经换了好几个女孩子。

    这果儿前几日住进杂院时,便看到了沈宴。

    摇滚圈虽然也有帅哥,但实在稀少,像沈宴这样如同日系美少年的一般俊美的男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第一眼就被惊艳。

    尤其是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酷和忧郁,实在是让她心痒难耐。

    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搭讪。

    这女孩其实很漂亮,但沈宴对女人不感兴趣,于是只冷淡地摇摇头:“不是。”

    女孩笑盈盈道:“那总归是唱歌的吧?你叫什么名字?是在酒吧驻唱么?在哪家?今晚我带朋友给你捧场。”

    沈宴没搭话,只摇摇头,漱了口后,便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中。

    女孩不甘心地跟上来,却吃了个闭门羹,跺跺脚在院中嗔道:“要不要这么酷?”

    “你瞧那软绵绵的小白脸模样,像是玩摇滚的么?”一道男声在外面响起。

    “人家那叫忧郁气质!”

    “装x呢!”

    “你好意思说人家装x,你们这些玩摇滚的才最装x!”

    沈宴的音乐确实不算摇滚,顶多是受英伦摇滚影响。

    而这具身体的忧郁气质,也并非是装出来的。

    沈宴回忆了下原主的成长经历,父母离异,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从小喜欢音乐,却不被理解,而且因为要掩饰天生性取向的问题,在小城生活得很压抑,最终只能放弃稳定工作来到帝都闯荡。

    一是追寻音乐梦,二来也是要想要一个更包容的环境。

    也难怪他总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厌世感。

    从前自己抑郁,是自毁和自我厌弃,而这个沈宴则是厌世。

    沈宴有些好笑地扯了下嘴角,将外面争吵屏蔽,准备换上衣服出门觅食,然后去皇朝上工。

    皇朝便是原主驻唱的酒吧。

    他如今换了个身份,也只能暂时将原主的生活继续下去。

    何况如今在帝都驻唱,是一份很高薪的收入,就算不是酒吧头牌,一个月也能有两三千的收入,这还不算客人打赏。

    而且在酒吧驻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许多大腕成名前,就是在酒吧驻唱被发掘,从此步入歌坛。

    如果说重生后的生活条件,对沈宴来说是有些艰苦,但这个时代乐坛正蓬勃发展,对于想追求音乐梦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而有希望便是最好的。

    上辈子未能完成的梦想,在这里有了可能。

    沈宴找出原主的行头。

    穿上一件黑色高领衫,外套一件黑色皮衣,下身搭配破洞牛仔和黑色皮靴。

    又对着镜子在左耳戴上那枚黑色的十字架耳坠,脖子上挂银色粗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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