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装扮,是原主在酒吧驻唱的行头,不是他的风格。
看着镜子里如今自己的模样。
只觉陌生又新奇,还有些兴奋。
就像人生的新开始。
他从床头取下吉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从枕头边摸出一个索尼的随身听。他打开看了下里面的磁带,是therollingstones的专辑。
沈宴戴上耳机,背上吉他,满怀兴奋地走出了大杂院。
不过这种兴奋,在他走进胡同里香飘十里的公厕后,便荡然无存。
短短两分钟,他眼泪差点被熏出来。
沈宴发誓,两个月以内,自己必须搬到带厕所的房子里。
带着这个宏伟目标,继续往外走。
胡同古老而破败,隐约还能看出历史的痕迹。
当然也有当下生活气息。
两块钱一次的理发店,杂志报摊,小卖部五毛钱的汽水,以及五毛钱一分钟的公用电话。
如今手机远还未普及,他的租房里也没有电话,原主只有一个寻呼机。
他忽然想起,如今是一九九八年秋天,原本的自己刚刚七岁,正和父母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家里的座机用了很多年,他现在还记得号码。
思及此,沈宴来到小卖部前,拨通了那个久违的座机号码。
“喂——”那头很快接听,是一道陌生的女声。
“请问这是沈建宏家吗?”
这是他爸的名字。
“不是,你打错了!”那头说着就要挂上电话。
沈宴忙道:“那请问朱月珍在吗?”
“说了打错了。”
“等等,那你这是云城人民医院家属院吗?”
“是啊。”
“沈建宏沈医生不住这里?”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这个名字。”
对方说完便不耐烦地挂上了电话,只留沈宴握着话筒在原地怔忡。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个世界父母竟然不存在,那便意味着原本的自己也不存在。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蝴蝶效应?
或者这其实是一个平行世界?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并释然。
既然已经重生为另一个人,那上一世的人和事,还有没有在这个世界,其实都已不再重要。
他忽然想起谢青寒。
若真是蝴蝶效应或者平行世界。
那对方还存在吗?
“小伙子,打完了电话就挂上。”小卖部阿姨的声音将他拉回声。
“哦。”沈宴挂上电话,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开,问道,“多少钱?”
“长途一块。”
比起二十年后,这话费似乎有点高。
沈宴给了钱,继续往胡同外走。
出了胡同,便是一排饮食店。
此时的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如今这尊身体,比从前的自己可是要清瘦很多,只怕也是三餐不规律。
他随便进了一家面店。
“小伙子,还是炸酱面?”服务员大婶热情道。
看来原主是常客。
沈宴看了眼墙上的菜单,一份炸酱面两块钱,倒是便宜,于是点头:“嗯。”
原主才来帝都一个多月,去皇朝驻唱刚刚半个月,薪水周结,他刚拿了一千多块,这点钱在九八年不算少,但对于一个只身来帝都闯荡的青年,却实在是不多。
他现在这间杂院里小房子,月租金两百,但要租一个带厕所的楼房一居室,只怕六百块打底,还要押一付三。
虽然他刚刚从公厕出来,信誓旦旦要两月内换房子,但这个目标恐怕是有些艰巨了。
好在这些也没那么重要,眼下最重要是自己今晚在酒吧登台这件事。
对他来说,别说是舞台,光是当着人唱完一首歌,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
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好在有原主的记忆,脑子里一首首旋律和歌词都很清晰。
吸食完一碗炸酱面,沈宴只觉得浑身舒坦,残存这具身体里那隐隐约约的厌世情绪,也消散大半。
*
皇朝酒吧在三里屯南街。
如今帝都酒吧歌舞厅极为发达,千禧年代的年轻男女,比二十多年后更加新潮开放。
当然,基建与后世则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三里屯还未通地铁,出租车倒是不少,但价格昂贵,沈宴现在的身份是来帝都闯荡的贫寒青年,自然不可能打车去上班。
好在有原主的记忆,他很快找到公交站,这里没有直达的车,而是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