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话间,苏棠已经给最后一盆铃兰花施完肥料,到卫生间洗净手,给沈聿珩倒了杯热水。
沈聿珩自己将水壶接过去:“我自己来就行,你身体还没好利落,多休息。”
“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怕传染给孩子们,我今天就能去学校了。”
她说话时中气明显比昨天好很多,沈聿珩稍放下心:“炎症容易反复,还是注意些好。”
苏棠笑着打趣他:“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谨慎了。”
沈聿珩不以为意:“谨慎不是好事吗。”
苏棠没有否认:“是好事。”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苏棠接通,是替她带班的周老师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却挤了一个个小脑袋,话筒里叽叽喳喳地传来许多道稚嫩的声音:“苏老师、苏老师......”
苏棠既意外又惊喜。
“哎呀,你们让我说两句话。”
被挤到一旁的周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过来自己的手机,向苏棠解释。
原来是苏棠班上的学生想她了,央求周老师给她打视频电话。
苏棠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问:“苏老师,你生的是什么病呀,身体好点了吗?”
“我已经好很多啦,你们好好上课,不用担心老师。”
苏棠一和学生讲话,语气就会不自觉再放软几分。沈聿珩在一旁听着,神情也不自觉变得柔和。
“你们要乖乖听周老师的话,回去我要问周老师你们的表现的。”
“知道啦,苏老师,我们有乖乖听话。你也要好好养身体,我们等你回来。”
苏棠简单交代了几句,余光瞥到一旁的沈聿珩,将镜头一转:“对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沈老师吗?他刚好在我旁边。”
屏幕里瞬间发出更加响亮的喊叫声,宛如小型追星现场:“啊啊是沈老师沈老师!!”
沈聿珩猝不及防入镜,神情还有些不自在,愣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们好。”
苏棠看出他的窘迫,没有将镜头停留很久:“好了,上课时间快到了,你们该回座位了哦。”
孩子们遗憾地点头:“好吧。”
简短的视频通话结束后,苏棠对沈聿珩说:“你看,孩子们都很想你。”
沈聿珩有些受宠若惊:“有时间我会去看他们的。”
沈聿珩督促苏棠吃完药,又量了次体温,确定她没有再烧才放下心。
苏棠将沈聿珩带来的水果洗干净,放在茶几上,沈聿珩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站在阳台前观赏她养的十几盆花。
怕他无聊,苏棠问:“聿珩,你会弹钢琴吗?”
沈聿珩转过身,家里给他请过私教老师,但他没好好练:“会一点。”
苏棠起身掀开钢琴上的防尘布:“那你可以试试,不知道太长时间不弹会不会机械老化。”
沈聿珩依言走过来,坐在钢琴前试了试音,这是一台有年头的二手钢琴,音质虽和他家里几百万的钢琴没得比,但在低价位里已经算不错了。
他指尖按在琴键上:“你有想听的吗?”
苏棠想了想:“可以弹德彪西的《月光》吗?”
沈聿珩微一颔首:“可以,不过我很久没弹了,可能不太熟练。”
苏棠将平板递给他:“没关系。”
这是一首很经典的印象派曲目,沈聿珩考六级的时候练习过,不过他学钢琴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自从他考完十级,到现在已经快十年没弹过了,重新拾起和复健无异。
沈聿珩坐在钢琴前,朦胧柔和的曲调褪去了他一身桀骜凌厉,琴声朦胧温润,没有激烈的起伏,安静又舒缓。
月光曲缓慢悠扬,苏棠静静地听着,宛如身临其境。到后面,她凝望着他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专心感受琴音的跃动。
一曲尽,沈聿珩缓缓松开手指,转头看苏棠已经靠在沙发处睡着了,想必是消炎药的副作用上来了。
五月底,还没入夏,室内气温还有些低,沈聿珩起身将沙发上的毯子披在苏棠身上。
他站在沙发旁,目光静静描摹她的轮廓,片刻才转身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当锁声响起时,沙发上的苏棠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视线垂落在身上的薄毯,出神地想了很久。
人非草木,她虽感情愚钝,但沈聿珩的心思,她并非丝毫没感受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这份情感源于什么。
当晚,她接到了周泽的电话,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关心她:“小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苏棠站在卧室的飘窗前,身上披着外套,夜风吹进来,还有些潮湿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