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棠花开
了,非要让我带他去医务室给苏老师拿药。”

    东东步伐缓慢地走到她面前,手心里紧紧抓着一支药膏和一袋棉签,他的眼神常年呆滞,此刻抬头看她时却亮得灼热:“苏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用玩偶砸小树,还不小心弄伤了你。”

    少年说话磕磕绊绊地,很缓慢,却会笨拙地学着大人,用棉签粘上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棠的额头上,弯着腰,不停吹气安慰她:“苏老师,呼呼就不痛了。”

    苏棠愣住,旋即欣慰地笑了,眼角闪着一点泪花:“你看,他们本就是最善良的天使,只是星星坠落到人间,要经历许多苦难,才能磨砺生花。”

    此情此景,沈聿珩原先劝说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他无法想象,一个小时前还对苏棠恶语相向的恶魔,此刻却化身温柔天使为苏棠上药。

    人性,究竟是多么复杂的东西。

    小孩子无法掌握剂量,怕药的止疼效果不好,东东挤了好大一块,覆盖在她的伤口上,还粘在头发上许多,画面温馨又滑稽。

    赵老师注意到苏棠在待客,热情问:“苏老师,这位帅哥是你朋友吗?”

    苏棠点头,用周泽的说法向赵老师介绍:“是我男朋友的弟弟,还是奕然的亲戚。”

    “哦,怪不得这么年轻。”

    赵老师下节还有课,很快就带着东东离开了,临走前没忍住多看了沈聿珩两眼。

    苏棠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今天的事也是我做得不好,东东之所以抢小树的玩偶,是因为他的妈妈离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就是一只棕色的小熊。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才导致今天的争端发生。”

    沈聿珩:“但他抢同学玩具在先。”

    苏棠:“大人尚且会犯错,更何况是心智不成熟的十岁孩子呢。上天对他们已经很不公平了,我们做老师的,为何不能对他们包容些呢。”

    沈聿珩定定看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受学生喜欢了。”

    他清楚记得初遇苏棠的那天,他冷眼看着她手上淌血的伤口,问了一个问题:“为了这些对社会没有帮助的人,值得吗。”

    苏棠只是静静撕开创可贴,然后抬眸看他:“一定要对社会有价值才配活着吗?”

    他被问住了。

    撕掉的透明膜被揣进口袋里,她动作利落地贴上创可贴,下颌轻轻扬起,娓娓道来的语气温柔又坚定:“人不是工具,不必时刻对社会有用。就算他们不聪明、不完美、对世界毫无用处,他们也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活着,值得被爱。”

    没有人知道,他将这句话记了很久。

    风穿过窗户,带着嬉闹的笑声,吹动窗台上的蝴蝶兰。

    苏棠倏然笑了:“你才见过我两个学生,怎么就知道我受学生喜欢呢?”

    沈聿珩眉睫忽闪了下:“是泽哥告诉我的。”

    提起周泽,苏棠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笑容无奈又甜蜜:“阿泽竟然连这些都跟你说了。”

    沈聿珩沉默不语,不承认,也不反驳。

    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绞痛,苏棠抬手揉了揉,沈聿珩注意到她的举动:“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棠若无其事地笑:“没事,应该是刚才跑太快岔气了。”

    沈聿珩淡淡收回视线:“你们学校该招几名年轻的保安了。”

    苏棠明白他的意思:“学校一直在招,但大家都知道特教的孩子不好带,钱少事多,哪里有年轻人愿意来呢。”

    沈聿珩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水,将杯子揉扁丢进垃圾桶:“我帮你们想想办法。”

    苏棠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上完课,她没有加班,回到家连饭都没吃,就着热水囫囵吃了片止疼药就躺在沙发上,紧皱的眉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胃病又犯了。

    刚吃过药口中犯苦,她从包里摸出一颗软糖,艰难地撕开白色包装塞到嘴里。然后将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手指微微颤抖地在和周泽的微信聊天框打字:

    【阿泽,聿珩最近休假了,你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依然无人回复。

    深宵漏静,胃痛层层叠叠缠上来。昏暗房间内,苏棠疼到昏睡过去,手机摔落在地板上,屏幕上显示输入框的最后消息是:

    【阿泽,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好想你。】

    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忽然响起,将苏棠从不踏实的睡梦中唤醒,她捡起手机,强打起精神起身开门。

    万籁俱寂的深夜,入目是沈聿珩那张清隽的面容,狭小的楼道昏暗逼仄,与他那身自带的贵气格格不入。

    她神情微怔,声音虚弱:“你怎么知道我家是哪一层楼的?”

    “是你的邻居刘奶奶告诉我的。”他递过来一个袋子,“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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