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棠花开
同上次被舅舅奚落,也是恰好被他撞见。

    暮春的风裹着漫天飞扬的落絮,四周繁华盛放,万物肆意生长。

    她的内心泛起一丝苦涩,面上却笑容温柔:“你知道的,这是我们特教老师的日常罢了。”

    沈聿珩喉头莫名堵了堵,她教的从来不是正常的学生,而是一群有着各种身体或心理疾病,比幼儿还难带的特殊孩子。

    而他手里拎着的这位,很明显是病情发作了。

    他不像苏棠有同理心,将哭喊的东东往她面前推了推:“不如直接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就不会闹了。”

    苏棠摇头:“暴力的囚禁只能解决老师一时的困扰,却会对他们的心理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沈聿珩唇线拉直,不再多言:“你的学生,交给你了。”

    苏棠从办公室取来一只新的棕色小熊,将东东带到安静的教室,对他进行单独的心理辅导和开解。

    从教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东东怀里抱着新的小熊,情绪已经恢复往常,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笑容。

    苏棠长舒一口气,终于腾出时间招待沈聿珩。

    走进办公室时,沈聿珩正立在窗前,观赏她养在窗台的那盆蝴蝶兰。

    背影肩宽体阔,白色衬衫,袖口半卷,沈聿珩鲜少穿这样正式的衣服,以至于苏棠进门时有一秒晃神,那一瞬间竟让她想起来周泽。

    他每次休假回家,都会在办公室等她,也是这样立在窗前,替她打理修剪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但苏棠知道,周泽此刻还在部队呢。

    办公室的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苏棠抽回思绪,接了杯热水端给他:“不好意思,久等了。”

    沈聿珩转过身来,接过水杯道谢:“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刚才忘记问你,这次是因为什么来曦光的呢?”苏棠问。

    上个月是沈聿珩和周泽一起参加战友婚礼,顺路跟着周泽一起到学校接她,这次周泽不在,大概是有其他事。

    “的确有任务在身。”沈聿珩点头,手上随意把玩着纸杯,依旧是那副倦怠的劲,“上次回去和家里人聊天,才知道曦光学校有我亲戚的孩子在,这次来也是代表我父母来看望一下他。”

    苏棠了然:“那你亲戚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沈聿珩:“说来也巧,他就是你班上的,叫林奕然,我刚刚已经去看过他了。”

    “原来是奕然。”奕然是她班上的一名听障孩子,平时安静少语,是班上少有乖巧的孩子。

    家长都爱听些好话,苏棠对奕然好一番夸奖,沈聿珩面色舒缓许多:“他要是不听话打就行了,不用给我面子。”

    苏棠失笑:“你教育孩子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到底是年轻气盛,教育方式不是捆起来就是动手打骂。

    沈聿珩才不管那么多,修长的手指习惯性转着水杯:“我爸妈小时候就是这么教育我的,他们闹起来比我还烦,挨两下也是应该的。”

    苏棠但笑不语,转而问:“你们是关系比较远的亲戚吗?一直没听奕然说过,他还有姓沈的亲戚。”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沈聿珩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嗯,算是吧。”

    他才不会告诉苏棠,这个林奕然可是他翻完了整整五本沈家族谱,又问遍了七大姑八大姨才找到的。若要论起辈分关系,那林奕然大概是他爷爷的叔叔的堂弟的侄子的孙女的妹妹的舅舅的小姨的孩子。

    生怕苏棠顺着问林奕然应该叫他什么,沈聿珩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额头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苏棠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刺痛,抬手抹了下额角,不是很大的伤口,过了这么久都已经结痂了:“不用了,都是小伤。”

    她的语气太过轻松,沈聿珩一时哑然无声,学校本该是最安全的场所,但被学生弄伤对她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

    沈聿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些学生都是不知冷热的,你好心贴补工资给他们买玩具,他们却反过来伤害你,教育这样的孩子,你不会觉得心寒吗?”

    “不会。”几乎没有犹豫,苏棠便坚定回答,“他们只是生病了,无法控制自己,本心并不是坏的,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如果干预及时有效,他们还有痊愈的可能的。”

    沈聿珩无情戳破:“但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苏棠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语气更加笃定,“而且,我是见证过痊愈的先例的。”

    沈聿珩张了张唇,还欲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是给她们班上完课的赵老师带着东东走进来。

    二人的谈话在此中止,苏棠抬头轻声问:“东东,怎么了?”

    赵老师在一旁替他解释:“东东说苏老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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