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棠花开
了吗?我晚上煮粥煮多了,吃不完浪费,顺便给你带一些。”

    苏棠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周泽有所交代,沈聿珩总能在她艰难的时刻为她带来一些慰藉。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在她快要干涸的岁月里,落了一场恰到好处的雨;又像朽木逢春,在她满目颓败之际,送来一寸生机。

    苏棠请他到家里坐一会儿,给他拿了双周泽的拖鞋:“家里只有阿泽的拖鞋了,你介意吗?”

    沈聿珩垂眼注视两秒,接过来换上,没什么情绪:“我和泽哥鞋码差不多。”

    见她走路还要扶着玄关柜,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棠笑着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刚才吃了止疼药,已经好多了。”

    换好鞋后,苏棠领着他往里面走,沈聿珩打量着这间狭小却明亮的出租屋,和破旧的楼道相比,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小小的出租屋空气里没有老房子惯有的霉味,而是植物、肥皂水和干薰衣草的香气,清新、干净,一尘不染。

    窗台摆着几株好养活的绿植,玻璃花瓶盛有几枝残落的晚樱,像是路上随手捡的,花枝修剪得很短,在房间里绘出一簇粉雾。

    客厅没有电视,却置有一台钢琴,琴身边角泛着哑光的旧色,看上去有些年头。桌角铺着素色布巾,杂物归置得整整齐齐,连灯光都被调得柔和。

    落了霉的墙角延伸出一朵朵野蔷薇,开得恣意盛放,娇嫩花苞上一滴晶莹的露珠,细看却是手绘的颜料。

    沈聿珩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有生命力的屋子。

    苏棠拿出一次性杯子,帮他倒热水,沈聿珩接过去:“你先吃点东西吧,我自己来就行。”

    沈聿珩拎起热水壶,往杯子里倒水,随口闲聊:“你平时在家还会弹钢琴吗?”

    苏棠摇头:“我不会,钢琴是阿泽的。”

    沈聿珩动作蓦然顿住,有些诧异:“之前一直没听泽哥说过,他还会弹钢琴。”

    苏棠笑而不答,似乎没想在这个话题深入。

    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沈聿珩端着杯子走到沙发旁,弯腰捡起滑落地上的手机:“在找这个吗。”

    苏棠转头,才发现睡觉时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摔到地上了,连屏幕都忘记关。

    苏棠接过来手机,不好意思地道谢:“麻烦你了。”

    沈聿珩扯唇:“小事。”

    苏棠回了几条学校老师发的微信消息,才收起手机。

    饭盒外加了保温袋,拿到手里还微微发烫。苏棠坐在餐桌前,动作轻缓地将保温袋拆开。

    打开饭盒盖子的一瞬间,神情倏然愣住。

    是桂圆银耳莲子粥。

    是她每每犯胃病时,周泽常做给她喝的。

    银耳莹白透亮,清香稠糯,想必熬了许久。苏棠出神地盯着那碗养胃粥,许久未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难道聿珩也喜欢喝这样的粥吗?

    “为什么不发给他?”

    思绪走至一半,忽然被沙发处的男人打断。

    没头没尾的一句,苏棠下意识抬头:“什么?”

    沈聿珩低垂着头,氤氲袅升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那两句话,为什么不发给他。”

    苏棠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沈聿珩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

    沈聿珩自觉不该:“抱歉,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始终没有抬头,那一瞬间,苏棠竟在他周身看到了一层安静的沉郁。

    苏棠垂眸,是她自己忘记关屏幕,怪不得别人。

    浓密的眼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宛如振翅的羽翼。

    她转过头,拿起勺子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粥,轻声开口:“如果有的选,阿泽一定会回来。既然回不来,我又何必发这些消息,给他徒增烦恼呢。”

    每每提起周泽,苏棠的声音总是柔柔的,绵软缱绻,宛若恋人在侧的呢喃絮语。

    沈聿珩下颌线渐渐绷紧,手心的纸杯深深凹陷进去,热水溢落在虎口,迅速烫出一片红,他却仿佛失去知觉般,毫无反应。

    就当苏棠以为这个话题戛然而止时,他终于开口:“其实,你比泽哥想象中坚强。”

    依然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苏棠不知道周泽是否交代了沈聿珩什么,或者跟他说了些有关她的事,所以沈聿珩这几天对她多加照拂。

    素净的脸映在晶莹的碗粥中,苏棠无声弯唇笑了笑,因为听过太多次,“坚强”这个词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勇敢者的褒奖。

    那天晚上,沈聿珩回到酒店,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影出神地想了许久。

    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流苏层层垂落,折射出暖金流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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