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看着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滑落至喉结。那精巧的滚动,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初秋还是有点燥热,温锐提议道,“走吧,回去吹风扇。”
“走。”陆从之的手臂搭上了温锐的肩膀。
温锐有点无奈,却没挣开。他试过,没用,陆从之缠人的时候像一条蛇。
他思考了一会儿,郑重说道,“陆从之,我想告诉你,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由三观决定,不由出身决定。我们拥有同样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我们就能走到一起。”
陆从之不可能反驳自己的保护神。
“你说得对。”
他用力箍了箍温锐的肩膀,把美得极为凌厉的一张脸凑上去,笑容灿烂,“我们俩生疏了两年,最后不也走到一起了吗?缘分是天注定的,错过一时,不可能错过一世。”
他想起上辈子温锐对自己的关注。想到杰青表彰大会上遇见对方,温锐神色腼腆地喊那一声“烧总”。
他们的缘分积累了两世。
温锐默默头疼。什么叫缘分是天注定?直男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句句弄得都像告白。
但心情止不住地飘荡,感觉到了轻松和愉悦。温锐装作淡然地“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寝室,分享早餐。
沐正清不愧为专业人士,很快就拟好了一系列合同,带到学校机房打印,拿回来让所有人签署。
林远把股份转让给陆从之,陆从之当场付了两万五。
温锐把《优先受让意向书》推到宋修竹面前,吩咐道,“签吧。”
宋修竹翻开合同,被其中一行文字刺痛了双眼——甲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在甲方股权被依法处置时,将促请司法机关或处置机构,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将股权出售给乙方或乙方指定方。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在这些人眼里,却成了罪犯。
真是讽刺。几年的友情莫非是假的?明明说了喜欢,想要在一起,原来转头就能翻脸。
此时此刻,宋修竹对温锐的恨意甚至超过了陆从之。
他拿起笔,悬停了片刻,忽然说道,“人人都是潜在的罪犯,人人都有可能触犯法律,我一个人签这份合同算怎么回事?要签一起签。”
他的人性本恶理论惹毛了余彬彬,“你他妈犯贱是不是?”
周铭也很不满,“我们的钱来路正当,经得起查。”
然而这时候,最咄咄逼人的陆从之反倒是最平静的。他徐徐说道,“宋修竹,看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我让沐学长打印了五份意向书。大家一起签,没问题。”
宋修竹隐藏起来的阴暗面又被扒下来一层。他脸色微微发白,不禁感到后悔。
可温锐已经从堆叠在一起的合同中抽出一本,拧开笔帽大大方方地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陆从之也摊开一本合同,却没下笔。
宋修竹以为他不敢,充满恶意的目光立刻扫过去。
哪料温锐签完字,自然而然便把钢笔递给陆从之。原来陆从之不是不敢,是懒得从抽屉里翻找圆珠笔。温锐平时跟他几乎零交流,却仿佛很懂他的脾性。
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似乎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宋修竹的心被巨大的恐慌淹没。失去温锐的优待,他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正慢慢转移到陆从之身上。
宋修竹后悔了,随即他意识到,现在后悔似乎并不晚。感情不可能说消散就消散,只要放低身段去挽留,给温锐一些实质性的甜头,变得单薄的感情还能重新凝聚起来。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于是问起正事,“温锐,转让股份的书面通知,你让沐正清学长写了吗?”
沐正清抬起头,故作疑惑,“什么书面通知?”
温锐淡淡道,“我忘了。”
宋修竹打开手机,看了看院长发来的短信,说道,“我已经凑够钱了,你让学长现在写吧。”
沐正清看向温锐。
温锐摇头,“等我回来再弄。”
沐正清应了一声。他知道,买股份的人如果是陆学弟,温锐现在就会下达书面通知,但买的人是宋修竹,这书面通知永远不可能到来。
宋修竹差点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强撑着问,“你要去哪儿?”
温锐没打算跟他说实话,“我出去旅游。”
陆从之起了坏心思,故意把脑袋凑过去问,“班长,你去哪儿旅游?”
温锐侧头看他,答道,“我去沿海走走。”
陆从之箍住他脖子,像个跟屁虫,“我也要去!”
余彬彬马上举手,“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