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备着课,不时抬头打量他们,又想抓成绩,又生怕他们吃不消,口中不免念念叨叨,许扶光是转学生,他不甚了解,因此更多念叨谢恪。
“你以前不太来学校,但考试从没落下。我也是忙,都没关注到你身体那么差,居然闹得紧急住院。”张老师说,“但我看你今天脸色确实差,比上学期也瘦了点,到底好转了没有?什么病?”
出了太阳,温度升高,谢恪原本整齐穿着的外套拉链拉开了,袖子撸上来,露出瘦削修长的小臂,经络蜿蜒,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只是很薄很紧实,有一种与外在表现不相符的违和。
他手指随意在卷面上滑着:“没什么大碍。”
张老师:“你这个病还是跟学校报备一下,万一再发作怎么办?”
谢恪:“不会了。”
张老师不赞同:“高三压力可比之前大得多,你虽然成绩好,可别以为自己就不受影响了。”
谢恪:“嗯,我这学期会多来一点。”
许扶光发现这人对老师虽是有问必答,语气却很随意,答复的内容还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肯提病因。
他对此倒是感同身受——他也很讨厌提起自己的病。
张老师明显拿谢恪没办法,转向许扶光:“你也是,上学期还勉强参加期末考干什么?考试比身体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发病的样子让老师多担心!你们这些年轻人,各个对自己的健康不重视,早晚会后悔的!”
转学以来,虽然被同龄人排挤,附中的老师们却都对许扶光很不错,更兼养父母职业加成,让他从小就对老师格外尊敬,张老师一直叨叨,他不停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旁边一副淡定架势的谢恪忽然发出一道短促的气音。
许扶光疑心对方在嘲笑自己,他可不忍同龄人,当即极轻地啧了一声,不爽睨去。
谢恪擎着笔悠闲看着卷面。
张老师看许扶光小小的下巴,蓬松的头发随动作一晃一晃,语气不禁软下来,说:“以后感觉不舒服了,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别跟你师兄学,要不是住院,他连生病这件事都瞒着,还没你知轻重。”
许扶光:“确实。”
似接收到了他的火药味,谢恪注视着卷面很轻地动了下眉头,并不吭声,息事宁人的样子。
脾气还挺好。
许扶光那点火散开,转念想起对方的身世。
这性格这身体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张老师想起什么:“你们这个样子,平常也容易精力不济,累了就去我的休息室,一会儿我把密码给你们,不要硬撑,知道了吗?”
试卷补完,已过了早读,得到离开的准许,许扶光看见谢恪慢吞吞收着桌上那堆张老师让带走的补发课件——比高二生多得多。
瞥见对方苍白的脸,他上前提了一下,果然沉重,高三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好在他现在的身体其实是健康状态。
谢恪似愣了一下,看他:“怎么?”
许扶光抬下巴:“走吧,你哪个班的?”
“一班。”谢恪先是说,然后看向他被袋子勒过后更白的,细细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绷带,神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不用,我自己来。”
许扶光怀疑地看着他。
谢恪眼神落在许扶光的表情上,慢慢笑了:“我拿得动。”
好吧,许扶光其实理解这种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病号的感觉,因为自己就这样。
他便不再搭理对方,转头朝张老师点头:“老师再见。”
那道纤峭的背影走到门口,廊外的风顿时像雀鸟般钻进他的外套里,捉迷藏似的,哪儿都钻透。
衣料飘垂,贴紧身体,画出笔萧条浅淡的轮廓。
张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乖得很,你这个师弟。”
谢恪收回目光,点头:“确实。”
*
王江邺不放心谢恪的伤,还是来迎人,谢恪却没叫他拿书,自己提着。
王江邺跟在后头:“你的伤可还没好。”
谢恪:“不妨碍。”
“行吧。”看他确实行动自如,王江邺便放弃了,转而说,“我打听到了,你猜高卓那伤怎么来的?”
早上两人碰上高卓,王江邺问他脑袋怎么回事,高卓不肯说。
谢恪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这个人向来不让人把话掉地上,还是问:“怎么来的?”
王江邺走得晃晃悠悠,坏笑:“你弟揍的!”
谢恪:“谁?”
王江邺:“就那个命中注定!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
谢恪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了:“我哪儿来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