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的是传统礼制, 拜过天地就是父母高堂。
按礼制,只需要拜双方父母祖辈就成。
沈意望着主位上三足鼎立的局面,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舅舅是如何从中神仙作法,也不理解林家和沈家怎会松口,点头应允两轮行礼的方案。
但好在场面看上去还算是平和。
拜过祖辈就该是父母了。
沈意举杯朝位次走去,才发现许阿姨并没和父亲同座。
她站在了沈季序身边。
一身得体到有些简约的旗袍, 笑盈盈的注视着一身喜服的沈意, 见她的视线望过来连忙挥手和她打着招呼,眼眶湿润。
不需要闻家开口,她本就是个拎得清的人,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不给沈家留话柄。
沈意没立即往父母的位次上走去。
她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让许阿姨坐原本属于母亲的位子, 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多。
踌躇不定时, 她下意识看向了林越洲。
后者看出了她的纠结,但他眼底意思也明了,这事儿得由她自己拿主意。
许阿姨当年迫于闻家压力, 并未正式举办仪式,对外也不能称作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夫人, 充其量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但她也并未因此有任何怨言, 反倒避开了诸多人际麻烦,安心照顾沈家上下,对她更是没得说。
沈意作为闻家的外孙女, 今日到场宾客也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她公开支持许阿姨上位,不亚于打了闻家的脸, 简直是大逆不道。
举棋不定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轻呼了声。
“看,下雪了。”
微凉的风穿堂入室,碎雪擦着沈意的鬓发拂过她侧脸,是柔和的暖意和被暖意笼罩的栀子花香。
幽微的香气,浓烈的爱意。
沈意怔在原地,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雪景吸引,纷纷驻足眺望。
有人感慨瑞雪意头好,有人感慨大婚逢初雪,是天造地设的喜上加喜。
唯有她,在众人堪堪收回视线之际才回过头。
悄无声息的一场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残阳的璀璨被雾白的雪晕出多姿的朦胧虚影,不同于往年的初雪,今年的白,纯到极致,如同崭新的开篇。
回头的刹那,她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她先看向了林越洲,见他点头这才望向舅舅,眼神中带着征询的恳求。
出人意料的,她顺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许阿姨刚要摇头,沈季序就已读懂了沈意的眼神,掌心自轻轻一推,人便被送到了台前,由沈意父亲挽着入座。
仪式在初雪的见证下继续。
凤冠珠翠,红妆霞帔,满目流光溢彩,处处万象风华,一身正红衬得眼前人更加明媚而灵动。
墨色的瞳孔对上她清丽的秋水明眸,互相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夫妻对拜。”
两心相契,风月同归,鸾盟落定,白首相依。
良缘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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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虽是延续了传统的中式大婚习俗,但也只走了些相对正式的流程,没那么多死规矩要守。
沈意本就不是个会安分配合的性子。
“我说你今天转性了?”
姜南端了些吃的推门而入,这才发现沈意还乖乖坐在床沿。
双手撑膝支着沉重的脑袋,后背压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她把汤羹推到沈意手边,笑着调侃,“比起仪式感,林越洲还是更心疼你的,让人拆了吧。”
姜南刚要伸手,沈意立马扶着凤冠一边往后仰去,避开那双欲作乱的手,一脸正色的摇头。
“别,我还想让他帮我拆呢。”
满头珠翠流苏,随着动作熠熠生辉。
林越洲心疼她是一回事。
她也不想因为一句心疼,就破坏了这么好的氛围,那不值当。
沈意接过汤羹,没忍住打听,“怎么还没散场?他们该不会在劝酒吧?”
“沈小姐大喜的日子,谁敢不长眼?”姜南莞尔一笑,“走个过场的事儿而已,只不过今儿来的宾客分量都不小,他不好提前离席。”
顿了顿,拖长了音打趣道,“还是说,你这么着急想入洞房?”
“喂!姜老师!”
沈意惊呼,脸上表情极为精彩,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啊,你和我哥在一起久了都学坏了!”
劝酒不至于,但敬酒和打圈儿一系列下来,林越洲实打实喝了不少。
傅景明付野包括纪队也轮番替他挡酒,架不住老二那个欠儿登存心起哄,大好日子非得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