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天覆地的一句话。
沈林闻三家话事人难得和气地同坐一张桌子, 身后跟着家族办公室里负责婚宴的策划团队。
按理说该由林家拍板。
不过得考虑到沈意母家在京沪两地的影响力,加上自小就被其余几家当作掌上明珠宠着,马虎不得。
中式婚宴中的三书六聘林越洲已着手安排妥当, 难就难在排场上,既不能委屈了她,也不能办得太高调。
几番商量不下,差点派上谈判专家上场。
深夜才只敲定了个地点, 就在百望园。
日子是根据两人的八字算出来的, 林越洲不信这些自然懒得多问,起身就要走。
临走时那年过百岁的大师轻声说了句话,不屑的脚步陡然停下。
他背身立在门边,挺拔高大的身形在光影下拉出道颀长的暗影,回头时深邃的眉眼阴鸷嗜血。
一掠而过的杀心, 极肃冷的气场。
从没见过他这种时候, 凉薄锐利的侧脸线条, 半垂下的视线强压眼底的戾色,压迫感沉沉覆下。
他没回答,也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只因余光中多出的一抹艳色,正朝这边悄然靠近。
林越洲垂眸敛下眼底情绪。
下意识地回头伸手, 便稳稳托住了悄无声息靠近书房想要吓唬他的沈意。
她今儿个陪许阿姨来林家吃了顿便饭, 这才留到现在,刚好路过书房碰上林越洲。
脆生的笑音带着俏皮,打断了书房内不太轻松的交谈气氛, 大半视线被宽阔的肩身遮去。
没察觉到里面有外人在,笑盈盈地弯了腰。
“小林总警惕性还挺强,想吓吓你的。”
她笑起来时, 杏眼似水,泠泠弯弯,漂亮得不像话,“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璟园。”
林越洲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有点事儿。”
这话意有所指,沈意这才偏头越过他朝书房里看了眼,连忙甩开了他的手。
判若两人的乖巧劲儿,一丝不苟规规矩矩地逐一问好,“林叔叔,舅舅舅妈,爸,这位是……”
她这才注意到书房里居然有这么多人,视线落在主位上那位老者,微蹙了眉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林越洲的胳膊,眼神求助。
“不用管。”
林越洲连一个回头的动作都欠奉,牵着沈意的手就要往外走。
只因那句不中听的话。
这话要放在他身上,他或许还能顾及着三家人在场的份上一笑而过,但要牵扯到沈意,就另当别论了,再呆下去,他恐怕没法站着走出林家大门。
沈意有点懵。
一边被林越洲牵走,一边还是扭过身朝中间那位老者低了低肩身,颔首示意。
算打了个招呼,也算给林越洲赔了个不是。
她不了解内情,还不了解林越洲吗?
“哥,怎么还跟个老人家过不去?”
车内罕见地沉默,林越洲自上车起始终一言不发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意只好迎上去蹭着他的颈窝哄他。
“他是不是说我克你?还是我俩以后会离婚?”
“啧。”
林越洲低了低视线。
眸色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温柔眼微眯时,有些渗人,“宝宝,你能说点我爱听的吗?”
外人添堵也就罢了,正主儿也跟着瞎添乱。
他揽着她的腰一勾,把人带到面前,还算是温柔的动作和力道,“没说什么,说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劝分呢。”
“哦。”
沈意松了口气,毫不在意地环抱住了他,“那他算错了。”
林越洲低头看了她一眼,仰头无声勾唇,却拥她更紧,定了定心神才继续开口,“今天爷爷找你和许阿姨来,只为了吃饭?”
方才注意力不在这上头,也就忽视了,这会儿想起来,倒觉得奇怪。
“那倒不是。”
她反手从MiniKelly里摸了个老料小叶紫檀长盒丢到林越洲怀里,素面无雕纹路沉雅的木盒平平无奇,连着的却是鎏金咬合齿轮机括。
一种很精密的离合锁,每次开合都会偏移咬合点位,必须用特制细铜针微调内部卡扣才能重新锁牢。
工艺繁复稀有,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爷爷把这个给我了,说是新婚礼物。”
当着长辈面儿,沈意收得大方得体,但林越洲见过这玩意儿,打眼一瞧就知道她没打开过。
“你怎么知道?”沈意有些意外。
倒不是不在意老人家的心意,而是她每回来,不论聊得好坏与否,老爷子都不会让她空手而归,不是派人把物件送到车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