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功夫也好,真心疼爱也罢,都一样。
久而久之,就不太在意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更何况她这次来,几乎拣着针锋相对的聊,说句冒犯都不为过。
自然不认为林老爷子真能给她什么新婚礼物。
走个过场给闻沈两家看的而已。
“你还有冒犯人的时候?”林越洲挑了下眉峰,舌尖扫过后槽牙,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说来听听。”
她直起身学着林老爷子严肃的样子,板着张脸把千龙池边上的两人对话复述了一遍。
转换的音色很拙劣,模仿的也不够到位。
说的什么,林越洲没听清,只是逐渐舒展的眼眶和嘴角扬起的弧度愈深。
时光仿佛被拉回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沈意时。
她像一粒掷入平静湖面的金子,在他心间荡起了一圈一圈逐渐扩大的彩色涟漪。
所有灰度的视界,在那个瞬间,活色生香。
外人眼里判若两人的极致反差,在沈意眼里不过是日常,她也始终觉得林越洲是个鲜活的人。
没有注意到他变化的眸色,她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就说,闻家和沈家同样是你最大倚仗,如果婚后爷爷还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舅舅和我哥一定会和我一起。”
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闻言,林越洲明显怔忡了几秒。
他知道沈意不会对老人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这些话只是想让林越洲安心。
不论是对林老爷子,还是方才那位老者。
林越洲心尖还是微微颤了下。
重新把人抱进怀里,轻笑着叹了口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光线透过车窗落在车后座,落在林越洲挺拔的眉骨上,疏离而淡漠的眼,晕出一片湿润。
他抬手掠过那片浮光,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分明的指骨循着规律地敲击着手中的紫檀盒,解开机括,里面是两只相当罕见的福镯。
种质冰透,通体纯净的正圆满圈帝王绿。
浓而不闷,润而不浮,自然光漫上来,莹润胶光缓缓漾开,两只镯身形制弧度完美契合,世间再难寻出第三只。
保利23年春拍那单只刷新纪录的老坑玻璃种贵妃镯沈意见过,石料是真难得,只是镯形太边角。
圆条福镯用料最奢损耗最大,越是大料越难开出完整福镯,单只已是天价,成对更是天价难寻。
林越洲圈着她的腕骨抬起,在她惊诧的注视下把镯子套了上去,语气很淡。
“这些年一件一件,到现在才算是齐了。”
并不意外的微滞。
他低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她的脑袋,“返沪后,看看之前的礼盒。”
自沈意踏进林家大门那刻起,林老爷子早已知其态度,也是给林越洲作为磨刀石的承诺。
不论沈意最后选择的是谁,嫁的是谁。
这些物件的女主人只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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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婚礼沈意插不上话,干脆放手不管。
她在沪上待了一段时间。
每天早出晚归,在忙《予你》上线的事儿。
开始还能两头跑,几天下来到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林越洲心疼她折腾,干脆就让她留在沈家了。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倒是常来沪上。
不过今儿个没来,取而代之的是许阿姨,已经在外间等了她许久,手边的茶水凉了又温,等沈意回来,已经是第三趟了。
“许阿姨?”
沈意有点累,浑身透着股不自然的倦乏和疲态,“怎么不进去?”
自打上次许阿姨在睡梦中给她悄悄上药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说不上亲近,但也比先前点到为止的表面平和好上千百倍。
只是和她父亲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僵持。
许阿姨见她神色不佳,也不打算说些弯弯绕绕的表面腔调,把身后的两方丝绒礼盒推了过去。
“你父亲托我送来的,一点心意。”
她把话说的很妥帖,态度始终温和,“我和你父亲都希望你们能岁岁长久,岁岁安然。”
不端着长辈架子的说教劝和,让人舒服。
丝绒布上躺着两条珍珠项链,在传统观念里,是圆满的意思。
四十二颗大溪地天然灰珍珠项链,紫绿底色,光线下流转玫瑰彩晕,Cowdray家族的私人收藏。
另一条是十六世纪欧洲女皇的传世私藏,水滴形天然野生珍珠,镶嵌高净无烧红宝石。
都是拍卖行里顶世的馆藏级别。
而沈意心情复杂的原因,是这两人好似一直在千方百计地讨自己的好,她很轻地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