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让和沈季序本就势如水火。
能在苏里南短暂握手言和共进退不过都是对大局的考量,功绩一致,利益无论是向沈家还是靳家单方面倾斜,都会让那方被人捏住痛处,成为众矢之的。
一视同仁本身就是一句屁话。
其中牵扯的因素太多了,想一家独大,没有以一敌十的狠戾手腕,就得有贵无可贵的身份地位。
很可惜,这两人都占尽一切优势。
“老二的调令也快下了。”
林越洲垂下眼,似乎听出她语气中加以掩饰后的低落,依然选择保持缄默,只是转了话题。
“他不跟我们一道儿,我只约了宋知然。”
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沈意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纪队也不在邀请名单之中,也不至于落个针锋相对的名声。
就算知道二爷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好,但她还是没法打那个包票,确认靳让那个疯子跟她哥这个定时炸弹会为了她,在船上继续保持和平共处的状态。
因为宋知然在离开迈阿密时逃走,到现在没回国。
她算准了二爷会被国内施压,不会在她身上耗费太多精力,自然也给了她逃出生天的机会。
所以当沈意和姜南一行人再看到宋知然时,是在最南端图腾小镇的Ketchikan港口。
Radiance系列游轮,在游轮中并不属于大型船舶,不过经过性能及安全方面的机动改造,在海面上也像一座移动堡垒,格外壮观。
出于安全考量,林越洲特意让一支还未走完国内程序的海上雇佣兵队伍驾驶轻量舰队护送跟随。
半路上船,也是为了保险。
这儿离公海近,就算靳让真要用什么手段把人强行带走,也得考虑多方面的因素。
比如。
会不会在他的人接近时就被当成危险分子拦截。
“学姐,你真是我辈楷模。”
沈意和姜南靠在游轮的日光甲板露台边,止不住感慨,“我头回见到分手分了十几次还在坚持不懈苟延残喘的情侣。”
说不上揶揄,也谈不上感慨。
这事儿放在场任何一对情侣上都行不通。
即便是她觉得最诡异的沈季序和姜南,也不见得有他们这么疯。
宋知然摘下墨镜。
精致到发丝的妆容,唇色娇艳欲滴,脸上是重获新生的笑意,举手投足间,竟然生出股不一样的味道。
优雅中透着野性,知性又不乏灵气,和平日里见到的她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你们俩好事将近,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宋知然扬了扬眉,从侍应生手中抄起一杯调配好的鸡尾酒,捏在指尖轻晃。
“我和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情侣,而是仇人。”
午后林越洲和他们在会议室处理公务,沈意也贪多了两杯,懒洋洋地枕在臂弯上。
惬意地享受着海风日光浴和好朋友的八卦。
“但金主和情.人这个设定,也在你们身上不成立。”
微醺时连语调虚浮无力,话也只说一半。
阿拉斯加的天色青透得过分,澄澈的蓝铺展在天海之间,模糊了海平面的界限。
游轮再次平稳破开深蓝海面。
引擎低沉的嗡鸣被海风冲淡,只剩风声。
姜南倚着雕花栏杆,摩挲冰凉的金属扶手,眼底带着几分清淡的笑意,慢悠悠接了话。
“何止是上心,他和你,何尝不是病态的林越洲和沈意。”
被点名的当事人抬了抬脑袋,笑了笑。
万幸,靳让不是林越洲。
宋知然指尖轻轻晃动玻璃杯,酒液裹着冰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微光。
嗤笑一声,忍不住垂眸自嘲。
“我总以为,只要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时间久了,再放不下的执念也终会淡去。”
她抬眼望向无垠碧海,笑意淡了些许。
“后来才懂,对靳让这种人而言,不爱可以演,放手是绝不可能的。他学不会所谓的隐忍和退让,更学不会成全。”
沈意从躺椅上直起身,微醺的绯色漫上眉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靳让和沈季序一样,是天生的猎手。
沈季序是身居高位的克制自持,是蛰伏多年后的隐忍沉敛。
而靳让不同,他从骨子里就透着疯戾。
从不受世俗规矩束缚,也不屑世人评判,想要的东西,不计代价,不计得失也绝不松手。
“虽然我们帮不上忙。”
沈意轻声开口,语气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