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往镜子前蹭了两步。
视线沉落, 离得更近,看得也更清晰。
冷白的皮肤衬得身上斑驳印记愈发刺眼。
深浅不一的红痕、齿印和抓痕遍布周身各处,还有几处难以分辨什么原因导致的淤青, 颜色都不深,却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仅仅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肩颈, 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更遑论睡衣之下的部分。
沈意微怔了下。
记忆空白的彻底。
她完全不记得昨晚经历过这些。
侧身轻轻撩起衣摆, 暧昧的痕迹一路缠腰而上, 顶端是什么光景,她不用看也能猜到。
想得出神, 往衣帽间走时一个不察, 没留意到过道处横摆的巨型礼盒,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尖锐的钝痛瞬间窜上大腿。
她腰身一塌, 不受控地躬身屈膝, 直直跪倒在地,疼得她浑身都在抖, 止不住的啜着凉气。
好在被地毯挡了下,没直接磕上地砖。
缓过来时,她才抬头看向面前突兀的礼盒,不是近期的新款,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才对。
而且。
这位置不对。
礼盒被反常地横在了过道中央。
王姨怕吵醒她, 不会在她睡觉时进房间, 但林越洲还没无聊到故意让她受伤生气。
沈意垂眸望着大腿被撞出的印记,眉梢轻挑。
这痕迹,不像是情浓缱绻时的暧昧余痕,反倒像是虐待后残留的淤青和伤痕。
温存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她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难怪。
难怪昨夜不论她如何哀求示弱, 楚楚可怜,林越洲始终不为所动,他连抱都没抱过她一下。
自始至终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把她死死禁锢在书桌和洗手台上。
太过凶狠的力道,被感官极致的体验冲散。
她全然被带入独属于他的节奏中,沉沦在一次又一次翻涌的欢/愉里,彻底忽略了他的异常,也未曾察觉自己身上早已落下满身伤痕。
可林越洲落子,从无闲棋。
她扶着礼盒缓缓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外套披在肩头,腿上的痛感未消,只能一瘸一拐的往会客厅的方向走。
纪队见她走的费力,立即上前扶了一把。
话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别怪老三,我们都下不去这个手,警队里的人更是,即便是那几个丫头下手也狠。”
“所以要跟你过招,只有他能拿好这个分寸。”
沈意扯了下嘴角,表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是纪队会错意了,亦或者是林越洲换了一种让旁人无从揣测的''过招''方式,变相完成任务。
总之,结果没错,只是执行的过程,荒唐到到让人面红耳烫罢了。
“我没怪他。”
沈意垂眸敛去眼底多余情绪,平静应声后又直接切入正题。
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她这会儿想不起来那些从前相处的记忆,也实在没必要这个关节上还假模假式的寒暄迂回。
“大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检查这些伤口的吧?”
“不是。”
纪队当即摇了摇头,手却在探入口袋时顿了一会,抬头深深地凝视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沉思片刻,“这个,你拿着。”
是一个信封,极轻极薄,近乎空无一物。
沈意差点以为是纪队拿错了,直到打开,才发现里面的东西。
她先是愣了下,还以为是对方拿错了物件,眸色倏然一动,低低笑出声,“真稀奇,我还从没收到过这种礼物。”
“该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谁身上,我就不多赘述了。”
他又将一张名片递到了她面前,抬了抬下巴,“明天你去一趟这里,我安排了人对你进行简单的教学。”
沈意双手接过,扫了眼上面的地址,有些狐疑,“我应该犯不上吧?”
“我必须确保你和行动,万无一失。”
-
纪队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沈意一直坐在会客厅内失神。
手机屏幕在身侧频频亮起,消息红点层层堆叠,反复刷新,刺眼又聒噪。
她一眼未扫,任由所有消息沉置。
会客厅外,王姨试探着靠近,停在几步开外望着她单薄沉寂的背影,轻声询问。
“小姐,要用餐吗?”
帝都夏雨如注,未有停歇的迹象。
惨白的闪电伴随滚滚闷雷,把整座城市都抹成了暗调的灰度电影,那些藏匿在霓虹阴影里的龌龊污秽,终将无声无息地被暴雨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