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 第一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当行动凌绝思想,爱会替代权衡,做出回答。
明明她只说是回趟老宅略坐坐, 明明她已经说过不需要他的陪同,明明确认过他今天的行程繁重, 明明……
他还是先一步看穿了她的无措, 在她最需要依赖的时候, 如期降临。
意料之中, 又预料之外。
沈意抱他很紧,眼角略微湿润。
孩子气般垂下脑袋, 不想他窥见脆弱, 偷偷把泪花晕在他的外套上,瓮声哼唧。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她想说的是, 还好你来了。
林越洲揉了揉沈意的发顶, 由着她平复情绪,略带歉意的视线, 以主导的家属感一一扫过对面默然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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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林越洲主动前来祭拜,沈意没急着走。
两位老人家自然欢喜,也不多打扰,只盛着榕树荫蔽,静静望着墓碑前的两人。
同样也有些意外。
意外自己的宝贝孙女, 原来是个这么跳脱的顽皮性子。
甚至比她母亲还要劣上三分不止。
沈意没注意身后, 只是双手叉腰,神色复杂地低头打量着林越洲带来祭拜的物件。
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来看我妈妈的,还是来打小报告的?”
林越洲单膝跪在碑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似笑非笑,“你心虚?”
一根脐带上拴过的母女,她有什么好虚的?
沈意随手拈了张便签。
笔锋锐而不利,骨架稳而不僵,轻隽疏朗,干净利落的行楷,一看就是他的亲笔。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手字,写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意意无理置气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沈意瞪了他一眼,又换了一张继续念。
“意意大义灭夫,实名举报后不听解释,七通电话皆拒接,且私下和别的男人于游艇会面。”
沈意一时语塞。
虽说他写的都是事实,但画风奇诡,甚至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幼稚到和他有种割裂感。
“你跟我妈说我坏话?”
沈意不想再往下翻了,这一年到头她总共就干了那么几件坏事,都被他捅到母亲面前了。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
林越洲笑而不语。
他猜到了沈意没耐心,只会翻头几张,在她未曾察觉余下每一张上,清楚的记录了她这一年来的所有成就。
10月,意意大学时期独立创作被改编,荣获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年度影片。
2月,意意微博文章被国内市场广泛认可,收到多家传媒公司合作邀约,顺利出售版权并担任核心编剧参与剧作。
3月,意意于港城协助纪队破获关于B-utyacid海线运输线索,提供有力证据,出于私心,我不愿让她过多参与,望谅解。
……
其余的都是沈意近一年照片,厚厚一摞。
沈意一张张翻阅,细碎的时光就连她都没什么印象,但林越洲不仅记录保存下来,还在照片的背面都写了字。
简短的介绍。
某年某月某时某地某人某事。
是他的风格,给丈母娘汇报工作既视感。
沈意注意力都在照片上,一幕幕记忆被他尽数珍藏,难免有些动容,随口而出的一句。
“哥,我们在家做个照片墙好不好?”
“做了。”
两个字,便让她身形微顿,明显愣住。
有林越洲在身边,沈意自然也松了口。
没回老宅,回的是南池子街那片的院子。
三进三出的四合小楼,皇城脚下的地界,隔着筒子河就能在家瞧见东南角楼。
红墙影壁隔绝喧嚣,墙外烟火热闹人间百态,院内百年国槐遮天蔽日,海棠石榴错落,抄手游廊绕着太湖石,廊下老缸内几尾金鲤摆尾雀跃。
母亲和舅舅就在这儿长大,沈意也是。
外公几次想单独和林越洲聊聊,只可惜自己那宝贝外孙总幽幽地站在不远处望着两人。
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态度。
只是定定地望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抵触情绪,特别明显。
开宴前,林越洲单独把沈意带去了望月亭。
黄花梨的美人靠,还留存着沈意玩闹时无意间挥洒的墨宝涂鸦,两只戏水鸳鸯,愣是被她画成了两只肥美的烧鹅。
“这么不想让我接触外公外婆?”林越洲拢着她的腰肢一收力,把人抱到了腿面上,低头想吻她。
这毕竟不是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