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闻言, 身形微僵了瞬。
倒不是出于同情或心软,只是她鲜少见到素来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林越洲,竟然会以这样一副近乎哀求的卑微姿态恳求她。
莫名其妙地梗着一口气, 顺不下去。
眸光闪动间,心尖某处猛颤, 不可抑制地软了下去。
恍惚的几秒。
她下意识地攥紧他的指骨, 带着隐约的安抚意味, 轻轻应着, “好。”
毫无道理的顺从念头。
就像林越洲见不得她处于低位一样。
无论是不是在床上,无论是不是情到浓时, 即便是那晚沈意帮他解决一些需求, 他同样舍不得让她在自己面前屈膝下跪。
那个视角,那个身位。
于他而言, 不是凌驾一切的掌控感。
而是羞辱。
他就不是照着娇软金丝雀那卦养的沈意, 所以自然不需要她向任何人低头。
包括自己在内,都不值得。
他的女人, 生来就该有睥睨全世界的傲气。
助理得到消息,连忙赔着笑脸来接。
林亦依旧定在原地,非但没给她这个嫂子让路,反而故作嚣张地挺了挺胸膛,双手叉腰的挡在过道上。
沈意差点被他幼稚举动逗笑出声。
男人在找补那点岌岌可危的脸面时, 什么自寻死路的蠢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他想给林越洲撑场面, 想让沈意开口求他借过。
可他忘了,沈意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性。
她也没主动搭话,反而视若无睹地拎起手包链条,她今天带的是Chanel的漆皮小方盒。
面料瞧着柔软光滑,但砸人特疼。
炉火纯青的演技, 连林亦都瞧不出她是无意之失还是要蓄意谋害自己。
只见她腕骨一个搭肩后仰,手包当即加速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点照着林亦面门直直甩去。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身体已经早早往一侧本能闪避。
好在反应够快,手包只一角擦着他脸颊而过,堪堪避过要害,但紧随其后的金属链条带着风声与淡香,狠狠了抽在下颌上。
带着清幽的香气,也带着浓烈的警告。
细长的链条软中带硬,抽在脸上,疼得他眉心骤紧,后槽牙死死咬住。
又碍于颜面,一声都不敢吭。
“哎呦。”
沈意拿捏着吃痛的调子,没去管人,反倒是自顾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夸张的语气特别心疼。
“要是划花了就不中用了,可就得丢掉了。”
眼风冷冷扫过一旁脸色青白交错,有苦难言的林亦,见给他气得跟煤气罐一样,她心底那叫一个畅快。
助理立在门口瞧见这一幕,虽说是在意料之中,但也还是不敢置喙,也不敢提醒这位小少爷。
林亦没胆子再惹这硬茬,不动声色地给人让了路,一直等到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远,这才捂着脸扑倒床边哀嚎。
“哥,她这么欺负我,你也不替我做主!”
林越洲失笑,重新躺回床上,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眼底明明白白就写了俩字。
活该。
他反问了一句,“给你做主?”
林亦捂着脸揉,满腹委屈地拼命点头,“对啊,我可是你弟弟。她当你面欺负我,你都不帮我说句话。”
他越说越起劲,“你以前最疼我了,哥你现在都变了,变得不疼我了。”
“可她是我未婚妻。”
林越洲语气带着玩味的戏谑,“我没帮她教训你,已经够给你脸了。”
“……”
林亦被惊得失语,不止脸上疼,心里更疼。
瞪着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满心都是被抛弃的错愕和震惊。
像被抛弃的小可怜鬼。
-
夜色渐浓,转眼已经到了凌晨,燕京的晚风还是冽,带着肃杀的冷感。
沈意窝在书房,姿势始终没变过,腕骨半悬着,指尖漫不经心转着手机。
眼神没落在别处,就这么静静待着。
叮———
消息的提示音刚响,电话就拨了过来。
“查到了。”
姜南的声音不大,刻意压下的气音,显得疲惫不堪,像是刚剧烈运动过,说话都没力气。
“当时顶上的名字就是林亦。”
沈意今天听到这名字时,就觉得熟悉,脑子里模糊晃过影子,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对话内容。
只记得和沈季序二爷的沪上斗法有关。
那时二爷手下出了个三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