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反手把门一摔, 力气不大,动静倒响。
吓得床边的助理浑身哆嗦了下,抱着电脑看向病床上熟睡的老板, 没指望,又强扯了抹难看至极的笑容转头看回门口。
向来有条不紊的人, 这会儿声线都在抖。
“小…小姐, 您来了。”
沈意目光始终落定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滑进他的手背血管。
心底那点异样情绪, 化了大半。
眼风缓缓掠过他,助理就心领神会的抱着电脑, 眼神坚定, “明白,我这就消失。”
连带着门口的保镖也一同消失了。
病房内静得出奇。
除了呼吸声, 便只剩药液滴答滴答的动静。
沈意缓缓挪步到床边坐下, 冰凉的指尖钻入他滚烫的掌心,被暖意完全包裹, 相互熨贴着。
“不打算解释的话,我走了。”
她知道他没睡,只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
林越洲依旧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两人相互僵持着, 谁也没先打破这静谧。
“行。”
她刚要抽手, 就被他轻轻反攥住。
借力把人往后拽回时顺势起身,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肢,抱着不肯松。
“是我的错,意意。”
清雅的黑雪松混着厚重的药香,闻着更让人安心,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带着克制。
“是我的问题,你当时哭得太厉害,我原本想等你睡醒了再解释。”
林越洲的声音又沉又缓,带着隐忍的无力。
合着还怪她是吗?
沈意越听越不是滋味,一把推开他,眼眶盈满雾气,鼻尖通红,“所以你怪我爱哭是吗”
“你骗人在先,我等了你一晚上,你连个消息都没有,还要受这种气!”
情绪早缓和得差不多了。
她此刻明明更关心他怎么会在医院,不过是一提到这茬,心底那点酸涩的痛感反上来,才莫名的又是一阵心酸和委屈。
“我人在老宅,意意。”
林越洲抬手拭去了她眼尾湿痕,试探着牵住她的手,“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沈意没反应,垂着脑袋不吭声,应该是听进去了,但憋屈,才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催她消化,指腹轻摩过她冰凉的指骨,寸寸消融心尖那点剩余的愠味。
“那个文件呢,你怎么解释!”
沈意气呼呼的,质问人时兜翘的下巴往上一抬,大眼睛红通通地瞪着他。
趾高气扬的小模样,天生的萌物。
林越洲现在反倒不急着解释了。
只静静地看着她,心都化了,轻笑出声,他忽然很想逗逗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粉包子。
“意意,我问你。”
沈意没好气地答,“你说。”
“如果我只能解释一件事,你是想知道那份材料的原委,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他的面色始终平静,连语气也是。
分明没给沈意任何干扰因素,也害怕她故意置气,但所有担心和不安都在慢慢消失,甚至隐约有了莫名的笑意。
因为他了解她,也逐渐确定某人的心意。
无聊……
在这等着她呢?
沈意勾了勾唇,自然知道他想干嘛,挑了下眉,偏不乐意遂他的心意。
谁让他利用自己在先,哭了这么一天一夜最后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跟她调情?
“行,那我也有话想问。”沈意掰正身体面对他,并不理会他此刻是何种表情。
“如果只能选一样,你是选你的康庄大道,还是要我。”
反正都是这种叫人选不出来的问题。
他能抛给她,那她也敢问。
没人会蠢到为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似锦前程。
换做是沈意站在他的立场上,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用枕边人,牢牢地把权柄攥在自己手心。
这是他们这些人打小就被灌输的思想观念。
名养人,利成人,名利双收才是正道。
的确,把利益看得太重或许冷血或许无情。
人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就会为此疯魔,而后堕入欲望的深渊,可人只有拥有权力,才有资格拥有其他的一切。
包括独属于人的情感。
沈意没指望他是个恋爱脑,也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个无解的话题。
所以话音刚落,她就打算换个话题。
“我只要你。”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