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情绪占了大头, 但她真哭没劲儿了。
困意侵蚀着她的理智和激烈情绪,最后还是没敌过这个怀抱所带来的安抚感。
沈意枕着他的肩头,一颤一颤地。
直到彻底睡过去, 林越洲才捞起她的腿弯,扯着背上的伤口, 倒吸了口凉气。
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 他没离开, 也不敢睡, 只是这么望着她。
沈意睡得很不安稳。
逐渐湿润的眼尾缓缓落下一滴被接住的泪珠,是难言的委屈, 也是被欺骗的钝痛。
燕京的风太干了, 吹得人脸疼,鼻尖也涩。
天将明未明时。
林越洲牵着她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而沈意, 去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一缕朝阳自窗沿落入,林越洲才惊醒, 低头看向空落落的掌心,和身旁早已凉透的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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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四季如春,海风轻浅空气湿润,满城绿意漫上来,连味道都温温柔柔的。
稀薄的云层一散, 只剩满眼澄澈的蓝。
沈意拨通了那个黑名单里常驻的电话。
带着未平的哭腔喊了一声, “哥……”
沈季序什么也没问,什么都没说。
直接把人接回蓝楹湾,水道绕着低调的别墅蜿蜒,私家码头静泊轻艇,湖心小岛隔绝喧嚣, 入夜之后只剩水光山色,隐秘至极。
本来没打算再哭一出的。
可在看到沈季序默不作声地替她安顿好一切朝她张手时,沈意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扑进亲哥的怀抱。
哭到后面缓过来,她才断断续续说起原委,逻辑乱成一团,想到哪句说哪句。
沈季序也只拣重点听,拼凑出五六成,挑了挑眉,以绝对公事公办的官腔口吻默默补刀。
“你们没领证,写妻子属于程序过失,且有利用亲属之嫌,写你是受害者,才能利益最大化。
“……”
沈意的哭声戛然而止。
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四秒。
那点委屈算是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一丘之貉的鄙夷和冷笑。
她要听的哪里是冷静公正的分析啊!
沈意一把甩开轻拍着她肩膀安慰的手,抄了手包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沈季序也没去追,垂下头无奈地笑笑。
前后也就十秒不到,沈意又拎着她的链条小包回来了,把包扔进了沈季序怀里。
她忘了一件事,这他妈是湖心岛……
“别气了,他大概率确实不知情。”
他拽着沈意重新落回沙发,抽了纸巾仔细给她擦脸,“再者,林越洲要走政道早走了,哪还需要借沈家的势?”
很客观的分析,并不偏颇,道理她也都懂。
她就是气不过。
“你帮外人说话。”
沈意嘴角又垮下来,调转矛头冲着他,“我受这么大委屈,你都不向着自己亲妹妹。”
莫名地想笑,沈季序连说了几个行。
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给她做主,“你既然觉得不合适,那我明天回沪上找爷爷说退婚的事儿。”
“没事,你要真不想嫁,有哥在,没人……”
沈意真是服了,又气又恼抄起抱枕砸过去,急忙打断他,“我不是不想嫁,我只是……”
说不出来,她就是难过,心里不是滋味。
林越洲此刻,应该也不好受。
沈意没把话说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头低下去,埋在胸口,抽了下鼻子。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你跟他之间如果没有爱,是挺不过那个冬天的。”沈季序坐直微微向前倾身,拨开她脸上碎发,“就像现在……”
“你觉得他骗你,利用你,拿你当作棋子,但你为什么要在心里替他脱罪?”
是啊,她觉得委屈,是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接受不了。
即便是有什么苦衷,也该跟她说明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的婚姻只不过是各自家族未来康庄大道上的一剂补药。
可当真被摆上台面有利用价值时,情绪却先于理智溃不成军。
“笨死了……”
沈季序弹了下她的脑门,“我还有事,老四还在花城,要不解气就去找他哭。”
他离开后,沈意自己乖乖擦了眼泪,把手机开机,接连跳出几十条未接通话和信息。
付野、姜南、傅景明、时予笙,还有几个IP属地在燕京的陌生号码。
意思大差不差,都是问她在哪儿。
沈意轻挑了下眉,视线落在置顶栏林越洲的对话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