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两通电话, 彻底印证了沈意的猜想。
从露台回来时,医疗团队正在极力劝说段圣禾先去医院,却被他一口回绝。
“不行。”
他强撑着坐起, 每动一下,那豁口都传来钻心的疼, 牙关紧咬, 青筋暴起。
他硬是一声疼没喊过。
“四哥一手把我提拔起来, 这个时候去医院…就坐实了丑闻。”他疼得倒吸凉气, 却执拗地摇头,“我不能让景和毁在我手里…”
医护人员还想继续劝他, “可段总……”
“四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不容易,我不能害他。”
话说到这份上, 医护人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窗边的沈意。
酒店外瞧着风平浪静,不外乎是等着接自担下班的粉丝。
需要提防的, 是外围的几辆改装车。
抠车标,换中网,套牌的大众家用系列,车窗全黑,连隔帘都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老牌狗仔团队的习惯。
有的资本会养一支独立的狗仔团队。
专门蹲对家的丑闻, 纯粹就是恶心人, 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更何况互联网时代,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要人性命,别说还有幕后黑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媒体则不同,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敢拍的,尤其是这片皇城根下的小小地界。
各个层级圈子混杂, 打断骨头连着筋,没人敢轻易踏入雷池,万劫不复。
“放心,四哥对我不错。”沈意朝他点了点头,算是给他颗定心丸,“你对我也还行,我会尽力。”
“多谢沈…宋小姐。”
她脚步放得很缓,高跟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响,都像一把磨人的利刃,敲得人头皮发麻。
客厅中央跪着个中年男人,额头抵着地砖,冷汗顺着短发往下流,在地上洇出一滩水渍。
“没想到这么小一家酒店,居然也敢干这么下作的勾当?”沈意的嗓音清清冷冷的。
掺了几分意外不明的笑音,尤其瘆人。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这酒店是哪位神仙的手笔,要不老板给我解解惑?”
沈意往扶手上一靠,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客厅内的所有人,轻轻柔柔地笑出声。
慵懒散漫的姿态一松,中年男人抖得更凶。
要想在京城站稳脚跟,还真就得背靠大树,不论是家族隐蔽还是势力庇护。
总之得有靠山。
但要论起靠山,满京城的名门贵女还真就敌不过沈意这个沪上小囡,无论什么世家豪门,名门贵胄,甭管谁来,那都得客客气气的。
“沈……沈小姐,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人汗落得更凶,滴滴答答地响,声音都抖碎了。
沈意闻言,反而笑意更深,拎着手机一下一下磕在扶手上,无端人心跳节奏升高。
她看了眼时予笙,眼神示意。
时予笙点了点头缓缓靠近他,嗓音透着冷,“监控维修,梯控失灵,安保轮空,监管失职。”
每说一段,她便靠近一步,直到停在中年男人跟前缓缓蹲下时,红裙擦着他指尖的阳绿蛋面戒指,吓得他连连后退。
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畏惧。
也是怕时予笙如法炮制今晚的龌龊手段,栽赃陷害他。
察觉他的闪避,时予笙不以为意,反倒歪着头似笑非笑得弯了唇。
“老板想用哪个借口为自己开罪呢?”
他不敢接的话,沈意接了,“可是不论哪一个,好像这生意都不好再做下去了吧,嗯?”
上扬的尾音还没落下,廊道上就传来脚步声,有人着急忙慌地替正主开了门。
来的还挺快,沈意心想。
“二爷。”
沈意歪着头乖乖巧巧的喊人,一双杏眼笑意盈盈,可眼底却不见半分喜色。
更像是怨怼,“您的礼,未免太大了吧?”
她心里憋着气,话也夹枪带棒,明着刺他。
他跟沈季序还是林越洲打对台,居然还给她下绊子。
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他头疼。
阴鸷的视线扫过沙发上凌乱不堪的一群人,语气冷得骇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居然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在这?
沈意恨不得把手机砸在他那张阴戾狡诈的脸上,但她没有,反而快步下了台阶,不温不凉地反问。
“我的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的组?”二爷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她扯了扯唇角,分不清这人是真无辜还是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