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些天那姓施的去了镇远镖局。我托人过去一问,说是咱们长房的二少爷介绍他过去的。二少爷人面可广,连总镖头都卖他面子!”
三大大道:“是哩,我听说二少爷这段时间都是住在施家。啧啧,这般目无尊亲,娘可以挑个好日子开祠堂,把他逐出卫氏家门了。”
老大大摆摆手道:“对付长房的事可以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把施家这颗毒牙拔了,摆在那里,我这心头不舒坦。”
三大大只忌惮长房,大姑奶奶横竖争不了他们的家财,又何必处处针对。但她素知老大大睚眦必报、说一不二的性格,便顺着她的话道:“娘有何高见?”
老大大阴恻恻道:“那姓施的不是送鲥贡进京去了么?六七月运河潮汛频发,偶尔淹死一两个人也在所难免,你说是不是?”
三大大听得脊背发寒,僵着笑点了点头。
自那日游湖过后,宝楹便总是躲着卫轩走。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很抵触他的靠近,可是为什么在他将要吻下来的时候,她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反正她从小到大,有大多想不明白的东西,睡一觉就好了。可是她连睡了好几觉,都没法挥开这个烦恼。
珍娘看她每天愁绪盈眉,知道她和卫轩那天闹别扭了。虽有心问一问,但小丫头扭捏着不肯说,对无话不谈的娘亲都藏起了心事。
珍娘无奈,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好暂时撇到一边,专心去准备小帘的嫁妆。
小帘的亲事筹措得很顺利,这天本该蒋家过来下聘,施大路不在家,珍娘忙不过来,便把卫轩叫过来替她招待宾客、清点聘礼。
虽然不用姑娘们露面,但她还是给宝楹和小帘换了身新衣裳,让她们坐在屏风后面凑凑热闹。
未至辰时,外边有人敲门,珍娘忙带着卫轩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外却不是前来下聘的蒋家人,而是官府的吏员。
他们告诉珍娘,今年夏天雨水暴涨,冲垮了邵伯堤,运送鲥贡的官船不巧正行至邵伯湖,一整船的鲥鱼都翻进了河里。船翻之时,押送的镖师十有五六掉进了河里,施大路也在失踪之列。
他是负责这次押运的镖头,要跟负责进贡的官员一起问责。除非找到尸体,则人死罪消。
珍娘一听就晕了过去。
宝楹和小帘在大堂内听到动静,忙提着裙子跑出来,正好听到“人死罪消”,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卫轩刚扶珍娘在门椽下坐定,又忙不迭地过来扶起宝楹。
他有条不紊地打发走那两个吏员,吩咐门房出去请大夫,又支使小帘回屋烧热水,让宝楹把珍娘扶到他背上,将昏迷不醒的珍娘背进了屋里。
大夫过来给珍娘诊治,说她本就气虚脾弱,乍然受惊,气机逆乱,故而猝然晕厥。
珍娘服过药后幽幽转醒,想到那吏员来报之语,又恸哭不已。宝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爹爹生死未卜,娘亲又病倒了,她六神无主,唯有抱着母亲哀哀啜泣。
卫轩思忖片刻,对珍娘道:“姑母,你保重。姑父长于扬州,应当不至于不识水性。此去邵伯湖不远,我快马赶过去,无论如何,一定将姑父带回来。”
珍娘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不是轩儿在,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为了女儿,她还在自私地谋划着让侄子入赘,可他若能尽心至此,入不入赘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非长幼有别,珍娘简直想下去给他磕个头了。她颤声道:“如此,就拜托你了。”
卫轩略一点头,又转头看着宝楹,揩了下她腮边的泪,微笑道:“小宝,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要打起精神来,照顾好姑母,安排好小帘妹妹的事情,嗯?能不能办到?”
宝楹不说话,低头抹眼泪,心里乱糟糟。
水患凶险,连官船都翻了,爹爹还有活路么?他真的能去把爹爹带回来么?要是他也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等卫轩走远了,她方如梦初醒,赶紧追了出去,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紧赶慢赶追出大门,在檐下拽住了他的马。
她仰着头,眼里尚泛着泪花,小声又坚定地说道:“你小心一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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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作者真是罪恶啊,今天又双叒叕迟到了,以后更新时间还是改回晚上八点吧,为了保障读者宝宝们的利益,只要晚于八点更新,该章评论区就发红包(提前请假除外),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