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宝楹怔住了。
“我说, ”卫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
“你……”宝楹一时语塞。
他俩是不是约好了,相继跟她说这种奇怪的话。比起对宗铎的恼怒, 面对卫轩, 她更多是无措。
从小到大,虽然卫轩也常常开玩笑说要娶她,可她知道那都是逗她的。可是此时此刻,他专注认真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幽邃郑重,完全没有半分戏谑。
宝楹别过头去, 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我不要你可怜。”
“那,如果我需要呢?”
宝楹又是呆了一呆。他潇洒恣意, 无拘无束,又怎么会需要她的可怜?她想起他最擅用言语来迷惑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绕晕的那个。
只是她现在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在她看来,卫轩就是可怜她,或许还有几许愧疚。
十五岁那年,如果不是他叫停了跟她的婚事,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十七岁那年, 他们又议了一次婚,却被宗铎横插一脚,截胡了婚事。
宝楹想他心里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吧, 毕竟他志在江湖, 哪能被早早婚姻束缚住了手脚。
可她也是要面子的,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她故作洒脱道:“卫轩,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其实我当年, 也很不想嫁给你呢!”
卫轩苦笑。她果然还在耿耿于怀当年的事。
当初是他年少轻狂,觉得一切都在原地等着他,包括表妹。
他那时候还不肯收心回去成亲,而且她年纪未免也太小了。他虽然喜欢她,但还是不能想象她做新娘的样子。
过了两年,她真正长成了娉婷的少女,便立刻做了别人的新娘。
她的夫君是当朝皇子,他不能随心所欲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抢亲,因为他还要顾及两家父母。
那两年他在悔恨的煎熬中度过,到底还是安慰自己,从此他可以断情绝爱,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名动天下的武林宗师。
然后命运又把她送回他的身边。那么武林宗师不做也罢。
她受了情伤,需要慢慢疗愈,他有的是耐心。可是,当宗铎出现后,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因为失去过一次,知道表妹是要争的。
“我对你是有愧,但有爱才有愧。我不会因为愧疚而娶亲,只会因为爱。小宝,我想你是知道的。”
宝楹当然知道,从小他身边围着多少莺莺燕燕,没见哪个真拨动过他心弦的。旧时舅舅家隔壁有位姑娘,非他不嫁,闹到要自尽明志,卫轩也没搭理她。
宝楹只是不能相信卫轩对她有情罢了。如果真喜欢她,当初为什么又不肯娶她呢。
十五岁那年,她是很愿意嫁给他的。
十七岁那年,打死她也不肯嫁给他。
现在她二十岁了,少女时期纯粹浓烈的爱恨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面对他迟到的告白,就像面对宗铎迟到的安抚一样,她只觉得荒谬费解。
宝楹低声道:“我现在不想嫁人了。”
卫轩对她的回答倒并不觉得失落,他原也没指望能立刻俘获她的心。可是紧接着又听到她委屈巴巴道:“你把我送回扬州吧。”
他哭笑不得:“不是说要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么?你的仇不报了?”
宝楹扁了扁嘴:“你又不是我哥哥了。”
她现在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了,因为她知道亲情是不求回报的,而爱情不是。
卫轩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娘还喊我爹作哥哥呢!你想跟我划清界限,没门!”
午后卫轩去了趟榴花院收拾她的东西。她的那些漂亮衣裳、在奇货会上买的小玩意全被烧得尸骨无存,唯二存活的便是苍猊和乌鸡。
只是这俩也狼狈得很,苍猊那一身油光乌亮的狗毛被烧得黯淡焦黑,乌鸡的翅羽更是七零八落,两个活像路边的叫花子。
宝楹见了它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拿来剪子替它们修剪毛发不提。
此时摇光院的上房内,尊主正对着罗劭发难:“不是说叫你暂且放过她么?明日就是拍卖会,若出了什么岔子,我饶不了你!”
罗劭跌足道:“火不是我放的!不知道是谁跟老夫过不去!好在那小贱人没死,否则凌公子跟青城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尊主沉吟道:“那女子在江湖中可有什么仇家?”
罗劭摇头道:“那小贱人不是江湖人士,从前都没听说过。只知道她姓施,是京城人士,想来不会有什么仇家才是。依老夫看,就是针对我们的,想借此栽赃于洞庭山庄!”
“你说什么?她姓施?是京城人士?”
尊主一下来劲了。京城姓施的人家不少,不过,能跟使唤得动总兵府的凌公子扯上关系的……
他的声音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