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从罗劭处出来, 见卫轩往山下去了,不知怎的,宗铎心头感觉不大安定, 便打算往榴花院去看看。
没想到那卫轩竟跟他一路, 半夜三更的去找她,也不怕于她名声有碍!
宗铎心头很不悦,一路跟了过去,没想到看到她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卫轩冲进去救人了,宗铎后脚赶到, 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入内时,恰好见到横梁倒塌, 而卫轩正抱着宝楹出来,眼见横梁要砸到她头上,他想也没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后肩抵住了倒下来的梁柱。
待他们出去,他方抽身退出来,只是肩上早已烧得血肉模糊。
几个弟子拿水给他淋灭了火,又叫他自去池边取水冲刷伤口, 甫一过去,便看到卫轩将她搂在怀里,正口对口地为她渡气。
饶是他知道渡气是迫不得已, 可是看他们那样亲密的姿态, 心头如同在油锅里滚了一遭般, 竟连肩上的烧伤痛楚都浑然不觉了。
卫轩大步走过来,目光在宗铎肩上遛了一遭,见他身上的锦袍已经破烂不堪, 肩膀处的皮肉被烧得血肉模糊,好不可怖。
他朝宗铎一拱手,道:“太子殿下,方才多谢你的援手。”
宗铎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我不是救你。”
卫轩决定不跟他计较。他虽憎恶宗铎为人,但一码归一码,他又道:“我下榻处有些烧伤药,殿下……”
“不必了,我也有。”宗铎打断他,目光又望向落汤鸡一样的宝楹,反倒放缓了语气。
“……天权院常备热水,也带她过去洗一下吧。”
卫轩虽不愿跟他有过多牵扯,但此时虽是暑月天气,可夜里泡了水,若着凉了也很是麻烦。
他走回宝楹身边,抬手摘去她头上的水藻,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宝楹怯怯地抬眸看了宗铎一眼,她不想回到那个院子中去,可是那池水实在是太臭了!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非常需要洗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热水澡!
卫轩带着宝楹随宗铎回了天权院。
上房随时备着热水,卫轩将宝楹交给了宋楚今,让宋带她去浴房沐浴。
宗铎在水井边用两桶冷水冲掉身上的异味,肩膀处的灼烧刺痛钻心入骨般翻腾起来。
侧头一看,那被横梁砸落的后肩烧得血肉模糊,足有近一尺长。他徐徐吐了一口气,进屋去换了衣裳,裸着上身,把朔风叫进来给他上药。
朔风憋着起床气,看到他后肩处狰狞的烧伤,霎时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皮肉烧坏了一大块,要将坏肉剜下来才能够敷药。
朔风还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拿着淬过火的匕首,手还有点抖。宗铎倒是全程一声不吭,紧咬着牙关,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朔风打心眼里佩服他。他虽贵为太子,可是心智坚忍之远胜常人,竟连这种剜肤切肉之痛都能面不改色。
且与他想象中养尊处优的皇子不同,宗铎身上的肌肉紧实虬结,皮肤上还有许多道深深浅浅的旧疤,尤以左腹处五道爪痕最为显眼。
“这是……摧心爪?”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讶异不已,“师兄你这伤在腰腹,竟然活了下来?”
宗铎垂眸看向腹下的伤疤。
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道伤口如何凶险他已不记得,一想起那桩往事,唯独忆起在严寒雪地里,落在他眼睛里的那滴热泪。
待上完药,他取过外袍披上身,右肩处传来钻心蚀骨的疼痛,他攥紧了拳心,缓了好一会儿,重新束了冠,又恢复了以往的端贵清朗,方吩咐朔风:“去把卫公子请来。”
卫轩立在廊下等宝楹,听说宗铎有请,他原本跟宗铎无话可说,只是看在他今夜出手相助的份上,还是动身去了上房。
一进屋里,便闻到里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宗铎倒是面不改色地,仿佛受了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抛开小宝的事不谈,卫轩倒是有些欣赏他的坚忍心性了。
“殿下,找卫某何事?”
宗铎轻轻转了下手上的扳指,道:“卫公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从罗大小姐的死,到今夜这场大火,都是有人蓄意为之,故意针对楹儿。”
卫轩不是傻子,当然已经看出来了。不仅如此,他心头已有了猜测。
罗雪儿的死,分明是凶手蓄意嫁祸给小宝,想挑起青城派和洞庭山庄的对立。没想到罗劭竟然选择了息事宁人,那人不甘心,又纵火烧了小宝的屋子。
如果他没猜错,那人就是今夜他在开阳院外瞥到的人影。至于那人为什么要针对小宝,他自会去查明,绝对不会让宗铎插手。
他没理会宗铎的话,反问道:“殿下,你称呼她的闺名,恐怕不妥吧。”
宗铎定定看着他,眼里闪过几许愠怒,终是被他压了下来:“卫公子,你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