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我给他留道宵夜。”
宝楹不以为意。不管宗铎来不来,她都要做顿好吃的,庆祝自己的身价翻了三倍!
宗铎今晚赴的是魏王的约。
他跟宗钺向来不对付,宗钺因年长他两岁之故,小时候没少欺压他。等长大一点学会了伪装,又常常撺掇胞弟宗铠来找他的麻烦。
这次宗钺邀他出来,宗铎倒是有点意外。盖因他这位兄长最喜幕后操弄,这会儿怎么走到前台来了?
宗钺邀他在会芳楼相见。
会芳楼是京城最大的戏园,戏台子比皇宫的观戏亭还大。
戏台对面是一座观戏的朱楼,足有四层高,东西两侧是两座三层辅楼,三座朱楼将戏台三面围绕,楼宇中间隔开一座座包厢雅间,可供贵人们安静地听戏。
宗钺选的是主楼最高层的包厢,此处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全场,但并不是听戏的最佳去处。
宗铎也知道宗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准备看看宗钺卖的什么关子。
一入座,那戏台上刚好唱着《四郎探母》,锣鼓鸣噪,宗铎过去将窗关上了。
宗钺又去打开了窗。
“这是出好戏。三郎你该看看。”
宗铎淡淡看着他:“我没有闲工夫听戏。若是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好罢。”宗钺过来按了按他的肩膀,开门见山,“我找你来,是告诉你别跟我抢刑部尚书的位子。”
韩王妃的父亲是刑部尚书,韩王出事后,他的岳家也倒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
燕王府准备推徐阁老的学生张侍郎上去,而魏王府也盯上了这块肥肉,要推他的外祖廖阁老的学生李侍郎上去。
宗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只是……告诉吗?钺,先让我看看你的筹码。”
宗钺胸有成竹地一笑,站在窗边,往东边朱楼的一间包厢上一指。
“我的筹码在那里。”
宗铎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呼吸猛地一滞。
那包厢轩窗大敞,一个妇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无波地看着戏。
她穿着寻常衣裙,挽着普通发髻,然而光是坐在那里,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弯月眉,水杏眼,秀琼鼻,樱桃口。她跟他的王妃长得那般相似,可是宝楹的模样在她面前,却显出无比稚拙的青涩来。
年纪给她的美更添了几分岁月的风华,如果说她是一轮玉莹生辉的皎月,那宝楹在她身侧充其量只是一颗借光的小珍珠罢了。
宗钺得意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开口道:“怎么,你不认识她?难道你在浙江时,在宁连城府上,他没叫他的太太出来给你敬杯茶么。”
宗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尽管他脸上仍是从容自若,然而微微沉哑的声线却暴露了他心下的震动:“我需要跟她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