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交缠, 从他口中渡进来淡淡清苦的药味,伴着滚热的鼻息,宝楹脸上发烫, 气也快喘不直了。
那日溺水的感觉席卷上来, 肺腑中的空气渐趋淡薄,脑袋一阵阵眩晕,仿佛飘飘然直上云端。
窗外清暝破晓,晨光晓色照在她瓷白的脸上, 像透着粉的玉。
宗铎终于松开了她,指尖拂上那两片因吮吻而红得滴血的樱唇, 喉结又轻轻滚了一下。
御贡的樱桃也不外如是,鲜妍甜美, 饱满多汁。她那肉肉的脸颊则是一瓣淡白透粉的桃儿,黑圆的眼珠是紫葡萄,连身上都透着淡淡的果香。
光是亲吻还不够,想把她吞吃入腹,让她彻底融进他的骨血里……
宗铎闭上眼睛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清明许多,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脑袋:“起来。”
宝楹被他亲得发懵, 待回过神时脸上窘得不行,掩耳盗铃似的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宗铎对她这赖皮的样子束手无策, 只得耐着性子道:“听话, 一会儿小江要过来诊脉了。被他看到不像样。”
说着把她轻轻往外拉, 宝楹偏要扒拉着他不肯松手。
拉扯之间,她的手碰到一样烫若炭条的物事,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起来。”宗铎的声音沉了几分。
宝楹这回倒老实了, 乖乖坐了起来,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珠不知所措地左右乱转。那熟悉的触感,她应该没猜错吧……
想到那次他对她发那样大的火,宝楹怕他又要责备她,赶紧开口撇清:“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弄的。”
宗铎别开眼去不看她:“还不快把衣裳穿上。”
宝楹这才发觉肩背的肌肤一阵发凉,原来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抹胸,赶紧伸手从床边围栏上拿起夹袄穿上了。
她红着脸爬下床,出到外间洗漱。
宫人送早膳进来,里面有一碟烤鹿脯、一碗煨海参,倒不是寻常的早膳式样。
宝楹赶紧净了手,坐在炕桌边上用膳,吃得津津有味。
小江进来的时候,看到宝楹乌云松挽,穿着一件琵琶袖对襟大褂,一条云锦红棉裤,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他家里的小妹妹。
小江也没有避嫌,凑上前道:“王妃在吃什么好东西?分我一点。”
宝楹这回倒是护食,忙手臂一拦,将她的早膳圈在怀里:“你肯定吃过了,别来打我的主意。”
小江哈哈大笑,又道:“殿下怎么样?”
提到宗铎,宝楹蓦地脸红起来,含糊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江走到里间,见宗铎还睡在床上,观察了下他的气色,道:“烧得有点厉害啊,王妃怎么回事,也不喊我来看看。”
宗铎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来给他把脉。
小江把过脉,颔首道:“殿下底子好,把这高烧扛过去了,后面回了京城慢慢调养就是了。”
宗铎咳了一声,小江忙斟了茶端上前给他。
宗铎接过来抿了一口,道:“你一会儿出去,也帮王妃看看。她前夜在围场冻了那么久,别冻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小江笑道,“我一早给她号过脉了。王妃壮得跟小牛犊似的,只是受了点惊吓,多吃两顿就补回来了。”
宗铎瞟了他一眼,显然不是很喜欢别人调侃他的王妃。
小江很知趣地告退:“我先下去抓药了。一会子箴他们要过来,殿下暂且养养精神。”
“等等。”宗铎叫住他,“去我的箱笼里拿件里裤过来。”
小江瞪大眼:“这活应该是王妃的吧?”
“少废话。”
小江只好依言去找了条裤子给他。
宗铎随手把换下来的里裤递给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拿去扔了。”
小江一看那裆部的可疑痕迹,心下了然,坏笑道:“看来果然不用我操心,殿下身子骨好着呢,这时候还有心思想那档事。”
宗铎脸色一沉。
小江连忙噤声,利落地包起他换下来的裤子,又瞟了眼一旁架子上挂着的羔毛斗篷。
这是前儿救宗铎回来时盖在他身上的,里头的羊羔毛沾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穿是穿不成了。
小江拿在手里抖了抖,道:“这件斗篷废了,也帮你拿去扔了吧?”
宗铎看了一眼那斗篷:“留着。”
小江啧啧叹道:“这斗篷脏污成这样,也没必要再穿了。要我说,你还是对王妃好一点,给她裁两件新衣裳穿吧。王妃虽然呆了点,好歹对你有救命之恩哪!”
宗铎闭着眼睛默然无言。
小江只得告退。走到门口,身后人又喊住他:“别在王妃面前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