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交班, 忙活了一天一夜的小江终于能歇下了。
他交代宝楹,如果宗铎夜里发起高热,就去耳房喊他过来。
宝楹直点头:“你放心吧, 我可会照顾人了。”
小时候, 施大路还没有官身,为了封妻荫女,他抓贼总是最拼命的那个,经常弄得一身伤回家。
珍娘拿白酒纱布替他清理创口, 小宝楹就在旁边唱歌给爹爹听。可是她觉得那伤口看起来很疼,一边唱一边哭, 倒要爹爹娘亲一起反过来哄她。
现在她转换成了珍娘的角色,虽然她和宗铎不是真夫妻, 不过……看在那每个月五十两银子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伺候伺候他吧!
宝楹坐在床边,见宗铎双目紧闭,脸上白得像尊瓷,没有一丝血色。
他受这样重的伤,皇帝竟然没来看过。宝楹想到小江的话,心里很不忿。
她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男人的脸没有她的滑,下巴上淡淡的青茬微微扎手,不好摸。
“呸, 就你不喜欢肢体接触, 姑娘我还不稀罕摸嘞!”
宝楹自言自语, 把他贬损一顿,又道,“要是咱们小时候认识就好了。我让爹爹带你去买糖葫芦, 娘亲给你蒸包子。卫轩帮你出恶气,如茵给你编花环。以后呢,你见到人就不要冷着脸,多点笑容,人家看着才欢喜呀。”
她把两根食指放在他的唇角,往上一挑,勾出个笑容来,只是在他那张冷脸上看着甚是滑稽,给宝楹乐得咯咯直笑。
笑够了,她让人送一盆热水进来,要帮他擦脸。
这样的活计宝楹倒也不陌生,她虽有一个丫鬟小帘,其实不过是个作伴的小姐妹,平时擦脸漱口她都是亲力亲为。
不过,帮人的时候,她精心养护的长指甲就碍了事。
宝楹怕指甲扎到宗铎,纵是不舍,也只得拿一把剪子齐根铰了,又拿帕子把铰下来的指甲包起来,小心地放在了床头上。
把银盆里的热毛巾拧得半干不湿,先胡乱给他擦了把脸。
热气蒸腾,熨得他的眉睫湿漉漉的,冰山似有化冻的迹象,比他醒着时可亲可爱多了。
擦过棱角分明的下颚线,颈间喉结像个小山丘一样凸起。
宝楹没有这玩意,因此好奇地把指尖抵上去,那喉结却骨碌骨碌地上下滚动。
她饶有兴趣地玩了一会,目光开始移向颈项之下的风光,将他身上的衾被拽下几寸,修长笔直的锁骨露出来,挺拔地扩向宽阔的肩头。
秀色好吃。
宝楹脑子里蹦出一个成语。
贪吃的人又怎会轻易满足,她又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一边给自己找理由:我在服侍殿下,帮他擦身子呢!就算他醒过来,也不能怪我冒犯。
一边想着,她干脆把被子都掀了。
宗铎伤在肋下,此刻裸着上身,腰腹处裹着数层厚厚的绷带。
宝楹的眼神自是往裸露的肌肤上溜,立刻被那丰实的胸膛摄住了目光。
好……大啊。
胸无点墨的宝楹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虽然她的也不小……嗯,但男人和女人的胸脯是完全不同的观感。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又软又弹,难怪靠上去时那么舒服呢。
宝楹把脸蛋贴上去左右蹭了蹭。
靠得近了,嗅到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她的鼻子暂时从满屋的药味中解脱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像小狗一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又忍不住将脸凑上去,用贝齿轻轻地在那丰实的胸肌上咬了一口。
看到上面留下两排整齐细巧的牙印,还沾着点微润的水光,她赶紧拿起毛巾掩耳盗铃地擦了擦。
一时玩够了,小心绕开了缠着纱带的伤处,细致地帮他擦了擦身子。宗铎沉得对她而言像座山一样,忙活了一通,给宝楹累得够呛。
原来伺候人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她虽然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可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苦的,捱一整夜照顾病人,还真吃不消。
宝楹困了想睡觉,可是看着床上的宗铎犯了难。
趴在床边睡实在是不舒服,可要是去榻上小憩一会儿吧,万一她睡沉了,半夜宗铎发起高热来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想到一个绝妙的生意。
她就勉强跟宗铎拼一下床睡好了。这样她睡得舒坦,半夜他若烧起来,她也能及时发现。
说睡就睡,宝楹当即宽衣解带,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宗铎睡在外头,她就贴着里头的雕花栏架躺下,顺手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
待躺定了,侧过头看一旁昏睡的宗铎,又想起小江的嘱咐,唯恐他半夜发起热来没人理,万一烧傻了就不好了。
宝楹未出阁时每次生病,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