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慌了阵脚,无处躲藏。
下意识挪开目光,身体却本能地朝他靠近半步,抓着他袖口的手也攥得更紧。
“跟我在一起,你很紧张吗?”
头顶落下的嗓音又冷又淡,没一点多余情绪,一字一顿,“姜南,你想躲我?”
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姜南觉得有些莫名,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所以……”
“所以怕我看见?”沈季序挑眉,唇角轻勾了点细微的弧度。
他低头望着面前这个女孩。
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鲜活。
一张病态素面清艳孤寒,纤纤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怕他误会,话说得着急,哪还有平日里和她唱反调的距离感。
她低着头,诚实地不像她,“嗯。”
“二爷和沈林两家一向不合,这我知道,但我和学姐关系确实不错,她带着二爷来我事先不知情,也没法拦,怕你来了看见误会,所以才……”
越来越小的音量,末了模糊到几乎听不清。
“嗯。”
沈季序点了点头,倒也没说别的,只是抬手拢紧了她肩上的披风。
还算体贴的动作,却不动声色断了姜南和他的触碰,她再往上抓就有些失了体面。
姜南指尖落空,只得悻悻收回,没了动作。
又是那种相对无言的氛围。
姜南心里也不免犯起嘀咕,总觉得沈季序好像跟前两次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
好像在抗拒和她的肢体接触。
昨天还抱着她回来照顾她大半夜,现在连衣服都不肯让她拽一下,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才那番解释不会有问题。
沈季序太聪明了,她知道,所以就算是解释也只能照实说,话里话外表达得很清楚,她心里是更偏向沈家的,只是碍于没有拒绝的资本才没拂了二爷的面子。
于情于理,沈季序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姜南正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破冰,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没理出头绪,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姨迈进院门,朝沈季序微微颔首,又看向姜南,“小姐,餐备好了,要现在用餐吗?”
她正烦着,没心思想吃饭的事儿,随便点了点头,想着怎么让沈季序留下把事儿说清。
结果阿姨转头看向他,态度恭敬,没半点刻意,“先生,车备好了。”
“好。”
他要走?
姜南猛地抬头看他,正巧碰上他低头整理微乱的西装外套,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
狭长的眼微微压下,眸底隐有笑意。
不行。
现在还不能让他走,至少得让她把事说清。
沈季序方才的反应太不对劲了,大有一种误会她偏向对家而要跟她划清关系的错觉。
她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放下戒备,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场戏能完美唱完不留余地。
她不能败在临门一脚的地方。
“沈季序。”
男人刚动身挪步迈下台阶,尾指就被姜南轻轻勾住,没花什么气力,轻飘飘地就把人勾了回来。
阿姨已经退了出去,偌大庭院只留下两人。
晚风清幽,暮色温柔,皆因为她的主动而变得微妙起来,甚至有点暧昧不清的氛围。
有点着急了,她知道。
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摸不准沈季序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也算不出他会不会帮自己最后一把。
总之,她不想前功尽弃,再卑微的姿态,再卑劣的手段此刻对她来说,都是上上策。
“你能不能,留下陪陪我。”姜南低着头,轻到发颤的嗓音,不甘心的意味过分明显。
但她鼻音重,分明是一脸的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儿,说起来话跟撒娇似的。
“一顿饭就好,我不想自己吃。”
良久,她都没得到回应。
沈季序没立即同意,也没拒绝,只是任她勾着手指,感受着她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有些不安的颤动。
蔫坏一男人。
身高差被台阶扯平,她与沈季序视线齐平。
足以看清那双温和平静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那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面孔。
她想就此收手,也想说算了,最起码为自己争回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面子。
但比起她要做的事,可有可无的名声一文不值。
姜南不敢再看那双疏离到感觉下一秒就要拒绝她的眼睛,慢慢低下头。
近乎哀求的语气软到发绵,“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