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蒹珍珞瞬间变了脸色,上前推搡而去,却被蒹宝珠的婢女挡了去,她的婢女也不示弱,忙上前帮忙,姊妹们自是不敢动。
“你平白侮辱我阿母做什么,我不过是替姊妹们着想,想打听是哪家郎君,竟被你说的这般不堪!你也不过是投了好胎,便成日这般炫耀,我们便命如草贱不成?!”她言辞凿凿,带了哭腔,委屈至极。
姊妹们闻言皆心有戚戚,或红了眼,或嘀咕不公平,婢女们见不得自家女郎被欺负,各自争辩起来,一时间青竹山径间乱成了一锅粥。
“婚事自有家中安排,何必你去打听,凭你是媒人不成,不愿做女郎,便扯了身上这皮子去做媒,反正你最是记挂姊妹们的前程!”蒹宝珠又气又怒,嘴上不饶人。
蒹珍珞见哭没有用,抬头便抓了她的话柄,“听从家中安排,那为何阚家的婚约会落在蒹湄身上,那阚家郎君从前家中还没衰败时,可是与你定的娃娃亲,怎么你不要的就推脱到蒹湄身上去,如今连累她还被退了亲。”
蒹湄听到自己的名字,眨了眨眼,挪了步子往后。
蒹宝珠见她突然扯到这处,止了声。
蒹珍珞轻呵一声,继续道,“二姊还教导我们听从家中安排,自己还不是挑选好的,火坑便推着旁人下去,虽说我们不是一个阿母生的,但好歹也是有血缘的姊妹,蒹湄生母早早亡故,本就可怜,如今婚事上也受阻,你叫她往后如何办,她便是这样贫寒的人家都嫁不成了,往后也不知嫁去哪处吃苦,她这一辈子可都完了,二姊你就没有问心有愧吗?”
蒹湄听到这话心中像被扎了一下,神情迷茫,她又怎可能不忧烦往后?
蒹宝珠伸手指去,声音扬起,”你莫在这处装好人,那婚约给你,你可愿意,还不是哭哭啼啼不肯要,这婚事才推到蒹湄身上,且阚家退亲又与我有什么相干,又不是我让他们退的?”蒹宝珠一字不停说着,视线扫来,伸手拽她出来,“你来说说看,当时阚家对你来说是不是火坑,大姊远在洛阳,也说了阚郎君人品贵重,学问不错,相貌堂堂,问你可喜欢,你当时怎么说的?!”
蒹湄本作鹌鹑状,被拽出来就知晓,每每到后头这怒火就会牵到她头上。
她只能低声开口,“阿姊们别为了我争执,不值当,阚家退亲本就意外,再者,我议亲困难,往日这门亲事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了。”
蒹宝珠听到这,仰头看向蒹珍珞,“听见了吗?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你这般问,她敢说真话吗?分明就是你不要的,随意丢给旁人。”蒹珍珞说着便上来拧她胳膊,“你怕什么,说实话谁还能要你的命不成,没胆色的东西,活该只能跟在旁人身后捡人不要的!”
“女郎求您快快放手罢。”桂儿在一旁急着,却不敢用力推,唯恐惹了蒹珍珞怒火,手上越发使劲。
谁说不会要命,只是放在她们身上不会罢了。蒹湄垂着眼胳膊上吃疼,却也不出声,但凡她说个不字,以后连着几日都不会安生的。
气氛冷冷之间,她们终于到了山顶,山间果然还有雪,此处虽位于山顶,但周山亭梁环绕,水榭之间还有温泉,温泉池水顺着泉眼“扑通扑通”往外冒着热气,竟一点不觉寒意。
山间绿竹遍林,山顶初春寒梅,这景致世间少见。
姊妹们到了这处才心生欢喜。
这一山景致是赵氏家主赵公特地布置,她们隔壁的赵大人便是赵家的旁支,故而一些宴她们都有幸受邀。
她们随着主家婢女带路,分别坐下,桂儿趁着没人注意她们,红着眼眶凑到她身旁,撩开她的衣袖,看到细白的肌肤上青紫一大块,泪珠子瞬间掉下来,“女郎,她们太欺负人了!”
蒹湄摇摇头,把衣袖拉下来,“无妨,这点也不算疼,少时随着大姊山间疯玩,摔了不比这疼吗?只是……”只是这样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她往后又该如何,会不会比如今更难?
这次来了不少人,往日这种大族贵人席面是没有她们小一辈来的机会,如今倒是来了不少。
前处两边水榭对立,中间温泉池水道,竹帘将女眷这处隔开,池水烟气翩然而上,外间青竹落雪,叶间雪化之时,剔透水珠如玉帘垂落,竟如仙人之境,这主家在这处修建这样一个赏景之处,真是妙极。
蒹湄看着周围却有一丝不解,因为这般排场绝非寻常赏竹宴,金罍玉觞,锦帷鎏金博山炉,拟山海兽云,数展缣素图画,皆非普通士族宴上所见,甚至来的人都是并州大族,往日这些人是不可能与她们一道用席,且这里侍从层层把关,看着分明是要招待贵人,怎会邀她们来?
她这般想着,远处坐着的李陇仪便开口问,“奇了,瞧着布置不是普通宴请,显然花了大功夫,怎又请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瞧着文士商贾皆有。”
一旁夫人开口